琴學筆記

琴學路無涯

孫俊彥

琴調名稱系統

宋、明琴譜上所使用的琴調,在此稱為「早期琴調」。其時的調名,使用五音、律呂或其他特定名稱。但可能是不同時代、不同根據下各自發展、累積的結果,所以調名背後沒有統一的原則。這套調名,一直使用至清代初期,大體上都沒有什麼變化。不過從明代開始出現五音調名改稱「音」的趨勢。顯然那時候的琴人,慢慢將正調調絃視為一種「調」,原本的「宮調」、「商調」等則不再視為調,而是「正調」底下不同的畢曲止音。

清乾隆年出現了新的命名體系,是一種立基於琴五調的「二層次」名稱系統。所謂「二層次」,指先根據不同的調絃法定「均」或「調」,再依全曲結束的畢曲音定「音」。

至於定均、調的方式,通常要將絃高依附律呂,並以律呂名之。其作法有兩種,分別是黃鐘定於一絃或三絃。前者由清乾隆年的《琴學練要》、《春草堂琴譜》開始,後者則有嘉慶年間山東地方的《龍吟館琴譜》。

清乾隆年間,王坦則設想出不需要將絃高依附律呂,而以五音命名第一層次。用的方法是以第三絃散音相對於七條絃調音的音高來稱調。如第三絃為宮,則稱宮調。

對於二層次命名系統來說,正調調絃法的宮音在三絃,一絃為徵音、四絃為商音。所以早期琴調的「商調/音」畢曲於散一、六,在二層次系統中就變成了徵音;早期琴調的「徵調/音」則變成商音。

清中葉開始,上述各種琴調名稱系統都各有採用者,也有幾種琴譜混用這些系統,使得清代以後的琴調名稱看起來讓人混淆不明。

主要琴調系統

根據明、清兩代的琴譜,可以歸納出四種使用最廣泛的琴調系統:

早期琴調

宋代至清代初期的主要琴調名稱系統。無法使用統一的理論來解釋各調的名稱由來。

正調調絃以五音為調名。外調則用律呂名及特定名稱為調名。有多種調共用同一種調絃法的情形,許多調亦有別稱。是故同一首琴曲在不同琴譜可能歸入不同名稱的琴調。

此系統之各絃並未對應統一一致的律呂名稱。因此律呂調名不見得能一致地反映音高。如:蕤賓調無射調(又可稱黃鐘調)都是以緊五絃下的五絃 B♭ 為宮音。正調調絃之各調,也沒有統一的宮音音高。其商調角調徵調之調名看似未能搭配實際音樂現象,也困擾各代琴人。

變化

  • 西麓堂琴統》,增添正調調絃但僅用上五絃的「角徵羽調」。並據律、調理論,製十二律調,各調配有琴曲。這些改動,僅該譜用之。
  • 明嘉靖年的《發明琴譜》首見以「音」稱正調調絃之各調,如「宮音」、「商音」等。到明末、清初,大半琴譜只稱「音」而不稱「調」。
  • 明嘉靖年間,蕭鸞的兩種琴譜:
    • 杏莊太音續譜》混用「調」及「意」的稱法。譜內多稱「○○意考」,然後接調意曲曲譜。調意曲前沒有另外的曲名。因此「○○意考」應該是調意曲的曲名。
    • 杏莊太音續譜》的目錄全面改用「意」稱正調之各調。不過這種做法,後來只在《思齊堂琴譜》上見到。
  • 新傳理性元雅》,基於早期琴調的一種變化系統:
    • 正調稱「本調」,使用「音」名,如「本調宮音」等。唯〈漁樵問答〉改訂為「本調徵音」。
    • 外調稱「別調」,如「別調黃鐘」、「別調淒涼」。調名基本同早期琴調。部分調的附註別名採用十二律調體系。
    • 外調當中有些調名,與他譜調絃法不同,各詳註絃法。所收曲目也都為獨創新曲,未見他譜。
    • 另創九絃琴、五絃琴、一絃琴曲目。
  • 琴學心聲諧譜》,正調稱「音」,外調稱「調」。但全收自製新曲,有一些新的調,應全是正調調絃,其細節待考:
  • 蘭田館琴譜》正調稱「音」,外調統稱「變調」,以絃法為名,如「慢三調」、「緊五慢一調」。其〈神化引〉本為商角調正調絃法,改用「慢三調」彈。
  • 蕉庵琴譜》基本上同早期系統,正調稱「音」,商、徵對調。但背後的理論依附在統一律呂的均、名體系上。

一絃為黃鐘的均、音系統

《琴學練要》

清乾隆年的《琴學練要》首先採用二層次的琴調名稱系統。所謂「二層次」,指先依調絃狀況訂「均」,再以畢曲音訂「音」。這種二層次的調名系統,絃的音高必須建立在統一的律呂名稱上。《琴學練要》採取的是以一絃為黃鐘。

《琴學練要》在均的層次,又另外給予「調名」。調名不屬於新的層次,似乎是以一絃為「宮絃」,指出絃法的立宮之位。如夾鐘均以二絃為宮,而稱為「黃鐘商調」。查阜西稱這種做法「或有所本」1 《琴曲集成》冊十八,〈據本提要〉,頁 3 。

《琴學練要》調名系統
調調絃立宮於
黃鐘均黃鐘宮調慢三一絃 C
夾鐘均黃鐘商調緊二五七二絃 E♭
仲呂均黃鐘角調正調三絃 F
夷則均黃鐘徵調緊二四五七(慢一三六)四絃 A♭(G)
無射均黃鐘羽調緊五五絃 B♭

需要注意的是,慢一三六絃的轉絃法,書中稱為「夷則均」。如以一絃為黃鐘,慢一三六實應為林鐘均。之所以稱夷則均,乃是因為一絃必固定於黃鐘律,因此四絃立宮者,雖名為「慢一三六絃」,理論上是「緊二四五七」,四絃轉為夷則,宮音,故成為夷則均。

由於已依均定宮音所在,因此在這種系統下,正調調絃(及仲呂均)的「商音」與「徵音」名稱會與早期稱法相反。例:〈山居吟〉屬仲呂均商音,〈釋談章〉屬仲呂均徵音。

黃鐘均宮音的〈羽化登仙〉、〈秋思〉、夷則均宮音的〈樵歌〉、無射均羽音的〈塞上鴻〉,均以仲呂均彈。〈羽化登仙〉原屬商角調,宮即在 C 。〈秋思〉屬商調曲,聽覺上宮亦在 C 。後二者原屬徵調,即〈樵歌〉發展成 G 宮、〈塞上鴻〉發展成 G 羽的結果。

《春草堂琴譜》

清乾隆年的《春草堂琴譜》,調名系統同《琴學練要》的二層次的均 / 調、音系統。按照查阜西的說法,《琴學練要》是先行者,但《春草堂琴譜》並未提及,後人也多忽略,原因是《春草堂琴譜》比《琴學練要》流傳廣泛許多。2 《琴曲集成》冊十八,〈據本提要〉,頁 3 。 《春草堂琴譜》只用均、音,不用各均別稱的調名。

有改變調絃方法彈相同琴曲者。如:原商調的〈猗蘭〉,此譜改慢三絃彈,歸「黃鐘均」。

中呂均另作〈伐檀〉補角音曲,畢於五絃。無射均納入緊五慢一,一樣起宮於五絃。

《律話》

名稱上,不稱「均」、「調」也不稱「音」,只稱「黃鐘商」、「夷則宮」等。夷則均即緊二四五七絃。

《悟雪山房琴譜》

悟雪山房琴譜》以《春草堂琴譜》為本再修正。後者原只取五均,《悟雪山房琴譜》則依緊慢有別,自夾鐘、夷則另分出太簇、南呂,先取七均、再取五音。七均者,以合俗樂調。

早期商調曲為「黃鐘均宮音,用仲呂均彈」(即側弄)或「仲呂均徵音」。又例,〈洞庭秋思〉(早期徵調)列「夷則均宮音」,可知其音樂內容已轉為 G 為宮,且不做側弄。

《悟雪山房琴譜》琴調系統合俗樂調對照表
琴調名絃法宮音合俗樂調筒音做
黃鐘均慢三絃C 宮乙字調1
太簇均慢一三四六D 宮上字調2
夾鐘均緊二五七E♭ 宮尺字調3
中呂均正調F 宮小工調4
夷則均慢一三六絃G 宮凡字調5
南呂均緊二四五七絃A♭ 宮六字調6
無射均緊五絃系統B♭ 宮正宮調7

故笛之筒音相當於一絃散音。

王坦《琴旨》的調、音系統

參見三絃稱調

清乾隆九年(1744),王坦著成《琴旨》。王坦完全捨棄律呂,只用「五聲數」3 即立宮為 81,依三分損益得倍徵 108 、商 72 、倍羽 86 、角 64 的數字方法。的方法來討論絃高的問題,進而訂出調、音的二層次系統。以旋宮轉調的原理,訂出調名。

《琴旨》論:「夫琴屬離 其音徵 故一絃為徵」4 轉引自:姚配中。〈第一論管絃異同〉《一經廬琴學》卷上。《琴曲集成》冊二十二,頁 32 。。因此正調調絃,三絃為宮,訂為宮調。經旋宮轉調後,角絃上緊成為新的宮音,其他各絃隨之成為高五度的音,整個調絃成為徵調。簡單地說,可視為據三絃來稱調。據畢曲及音樂內容稱「音」,故商徵對調

至於特殊調絃者,如緊五慢一的黃鐘調等,都被視為不合律呂之義,「立調命名俱不得其當」5 《琴曲集成》冊十七,頁 262 。

調絃方式正調緊五緊二五七緊二四五七
慢一三六
緊一二四五六七
慢三
調名宮調徵調商調羽調角調
一絃C 徵C 商C 羽C 角D♭
二絃D 羽D 角E♭ E♭ 徵E♭ 商
三絃F F 徵F 商F 羽F 角
四絃G 商G 羽G 角A♭ A♭ 徵
五絃A 角B♭ B♭ 徵B♭ 商B♭ 羽
六絃C 徵C 商C 羽C 角D♭
七絃D 羽D 角E♭ E♭ 徵E♭ 商

自遠堂琴譜》是首部採用此系統的琴譜。在卷一〈凡例〉推崇聖祖御定《律呂正義》,直言過去以律呂管音解釋絲樂琴音之非。並提到王坦《琴旨》正是根據《律呂正義》所發明。

  • 宮調宮音:早期宮調
  • 宮調徵音 上:早期商調
  • 宮調徵音 下:早期商角調,各曲避宮聲而用變宮,以一、六絃徵音立體。
  • 宮調商音:早期徵調
  • 宮調羽音:早期羽調。二、七絃羽聲立體,五絃角聲為用。
  • 宮調角音:早期 F 畢曲角調
  • 徵調宮音:早期黃鐘調(緊五慢一)。一、五絃宮聲(B♭)立體。
  • 徵調商音:早期蕤賓調。一、六絃商聲(C)立體。
  • 商調宮音:早期姑洗調。二、七絃(E♭)立體。(卷十一目錄誤作商調商音)
  • 商調羽音:早期淒涼調(緊二五)。一、六羽聲立體。(卷十一目錄誤作舊譜無射調)
  • 有文各曲,只定「音」,不定「調」。商、徵對調。

羽調及角調在《自遠堂琴譜》中未見實際曲譜。羽調指慢一三六的系統,《蕉庵琴譜》收〈八極遊〉。角調指慢三絃的系統。

《一經廬琴學》的變化

一經廬琴學》宗《琴旨》體系,但只用「宮調」,自創為「宮調十二音」,每個「音」上都可以成調。理論上雖不難懂,但自創的罕用調非常難以演奏,不知用意為何。

《一經廬琴學》收曲用調及釋調
調名釋調曲目do 音 / 畢曲(待檢查)
宮音黃鐘為宮林鐘為徵太簇為商南呂為羽姑洗為角流水自遠堂
鷗鷺忘機五知齋
梅花三弄(自遠堂)
F / F
徵音林鐘為宮…桃源吟(松絃館C / C
商音太簇為宮…洞庭秋思(松絃館)G / G
羽音南呂為宮…東皋舒嘯F / D
角音姑洗為宮…立廉縵A / A
變宮音應鐘為宮…小洞天 
變徵音蕤賓為宮…清夜吟(松絃館)B / B
濁商音大呂為宮夷則為徵夾鐘為商無射為羽仲呂為角濁商清于宮音古謂之清宮羽角雙清
濁羽音夷則為宮夾鐘為徵無射為商不用仲呂變用六十零七五之清角為羽正宮為角若京房六十律法則仲呂為羽執始為角濁羽清于徵音古謂之清徵靜觀吟(德音堂C♯ / C♯
濁角音夾鐘為宮無射為徵清角為商正宮為羽正徵為角…濁角清于商音古謂之清商郢中歌E♭ / A♭
清羽音無射為宮清角為徵正宮為商正徵為羽正商為角…雲鶴遊天B♭ / E♭
清角音清角為宮正宮為徵…不以仲呂為宮者音窮于角…清角遺音F / F
還宮十二音(無)閑情引持續轉調

其他變化

  • 張鞠田琴譜》採用《琴旨》的用調系統,但收錄的琴曲,包括列入角調、徵調者,其實都用正調調絃,不改絃法,只看立宮所在絃。
  • 師白山房琴譜》理論上宗《琴旨》體系,但只有少數收曲使用此琴調系統,而且只有正調調絃的琴曲。調名只稱「音」,商、徵對調。
  • 琴學尊聞》則是先「音」後「調」。

三絃為黃鐘的調、音系統

諸城派與梅庵派

諸城派梅庵派琴譜《龍吟館琴譜》及《梅庵琴譜》使用的名稱體系。採調、音二層次系統。以正調之三絃為黃鐘,由黃鐘均分別做緊、慢後,共得五種調,即今之琴五調,且一律以畢曲音為「音」。

  • 黃鐘調:正調
  • 太簇調:慢一三六
  • 仲呂調:緊五絃
  • 林鐘調:慢三絃
  • 無射調:緊二五七

本調名系統的優點是內容簡單、明瞭,缺點是沒有處理其他特殊調絃的外調琴曲。

琴學摘要》、《琴譜正律》用三絃為黃鐘的十二律調。例如「夷則調」為緊一二四五六七,實際等同於慢三絃的林鐘調。

《琴學初津》

清光緒年的《琴學初津》,也採三絃為黃鐘的二層次系統,但實際內容遠較先前譜複雜。其〈凡例〉稱據《與古齋琴譜》及《琴旨》之律呂琴調理論。名稱上,採「均 / 調、音」系統。

琴五調之五種絃法稱「均」、以畢曲稱「音」。如:〈良宵引〉為黃鐘均宮音、〈漁樵問答〉為黃鐘均徵音、〈瀟湘水雲〉為仲呂均商音。

另有稱「調」的「不轉絃均法」的特殊調,即與該均具有相同的宮音,但使用正調來彈奏。如:原為「商調」的〈墨子悲絲〉,此譜列「黃林調宮音」,指該曲以一絃主宮,原應為慢三絃的林鐘均,但不慢三絃改以正調彈之。而原為「徵調」的〈樵歌〉,列「黃太調宮音」。

「變調」則屬於某種均為基礎的特殊調絃。如:「仲呂均」指緊五絃,「仲呂均變調」指緊五慢一。

  • 黃鐘均:正調,三絃主宮
  • 林鐘均:正調慢三絃,一絃主宮
    • 「黃林調」:不轉絃林鐘均,即正調側弄不慢三絃。
  • 太簇均:慢一三六絃,四絃主宮
    • 「黃太調」:不轉絃太簇均,即早期徵調。
  • 南呂均:慢一三四六絃,二七絃主宮(即緊二五七)
    • 「黃南調」:D 宮之曲。不轉絃南呂均,可能是早期羽調曲的變化,由 D 羽變成 D 宮。如〈鶴舞洞天〉。
  • 仲呂均:緊五絃,五絃主宮
    • 「黃仲調」:不轉絃仲呂均,帶 B♭ 為宮調感的曲子,畢曲不在 B♭ 上。如〈山居吟〉、〈靜觀吟〉。
  • 仲呂均變調:緊五慢一
  • 仲呂均變調又:緊二五
  • 黃林變調:慢二
  • 黃夾調:正調避二四五七絃。

其他體系或混用變化之調名法

五音觀點的「修正」

琴學正聲

看似為早期琴調,但實際上以絕對音的方式,視正調一絃為宮、二絃商、三絃角,以此類推,認為各調中五音各具從屬關係,五音各調的畢曲也必須在相應的絃(音)上,如商調必須結束在二、七絃。其實整個理論內涵已大幅偏離早期琴調。

附《真傳正宗琴譜》系統的五音調意,認為其非,並提出自己重訂的「五聲二變」各調調意。

其他二層次的琴調體系

《琴譜諧聲》

立論於《律呂正義》、康熙十四律所提出一套新製的琴調體系。詳見《琴譜諧聲》頁的說明。

《琴譜諧聲》之用調系統
 羽調商調徵調宮調變徵調變宮調角調
絃法慢一三四六
正宮均
慢一三六
變徵宮均
慢三
變宮宮均
正調
角宮均
緊五
羽宮均
緊二五七
商宮均
緊二四五七
徵宮均
一絃倍夷則 / 羽 / 凡
下羽絃之分
正羽調
倍夷則 / 羽 / 凡
角絃之分
變徵角
倍無射 / 變宮 / 合
宮絃之分
變宮宮
倍無射 / 變宮 / 合
下徵絃之分
倍無射 / 變宮 / 合
商絃之分
羽商
倍無射 / 變宮 / 合
下羽絃之分
變宮調
倍無射 / 變宮 / 合
角絃之分
徵角
二絃黃鐘 / 宮 / 四
宮絃之分
正宮
黃鐘 / 宮 / 四
徵絃之分
黃鐘 / 宮 / 四
商絃之分
變宮商
黃鐘 / 宮 / 四
下羽絃之分
宮調
黃鐘 / 宮 / 四
角絃之分
羽角
大呂 / 清宮 / 伍
宮絃之分
商宮
大呂 / 清宮 / 伍
徵絃之分
三絃太簇 / 商 / 乙
商絃之分
正商
太簇 / 商 / 乙
羽絃之分
商調
太簇 / 商 / 乙
角絃之分
變宮角
姑洗 / 角 / 上
宮絃之分
角宮
姑洗 / 角 / 上
徵絃之分
姑洗 / 角 / 上
商絃之分
姑洗商
姑洗 / 角 / 上
羽絃之分
角調
四絃仲呂 / 清角 / 仩
角絃之分
正角
蕤賓 / 變徵 / 尺
宮絃之分
變徵宮
蕤賓 / 變徵 / 尺
徵絃之分
蕤賓 / 變徵 / 尺
商絃之分
角商
蕤賓 / 變徵 / 尺
羽絃之分
變徵調
蕤賓 / 變徵 / 尺
角絃之分
商角
林鐘 / 清變徵 / 伬
宮絃之分
徵宮
五絃夷則 / 徵 / 工
徵絃之分
夷則 / 徵 / 工
商絃之分
變徵商
夷則 / 徵 / 工
羽絃之分
徵調
夷則 / 徵 / 工
角絃之分
夷則角
南呂 / 清徵 / 仜
宮絃之分
羽宮
南呂 / 清徵 / 仜
徵絃之分
南呂 / 清徵 / 仜
商絃之分
徵商

二香琴譜

於〈例言〉中說明琴調命名體系。屬二層次命名系統。正調調絃者,先將正調分三類,再以畢曲訂「音」。外調說絃法,早期調名視為「俗名」,再訂「音」。此體系名稱完全與律呂無關,各絃音高也不必以律呂名為基礎。

看似有道理,但內容混亂,不合邏輯。將正調分為三種的實際作用不知為何。原角調及商角調的琴曲,又難依標準歸入,只好「闕」第二層次的名稱。

  • 正調
    • 宮音
    • 商音:早期徵調
    • 羽音
    • 闕:〈良宵引〉原角調
  • 正調避三絃,六絃為宮
    • 宮音:早期商調或商角調
    • 商音
    • 闕:〈莊周夢蝶〉,原商角調
  • 正調避五絃,五絃為宮(B♭)
    • 商音:〈靜觀吟〉,原商調
    • 羽音:〈山居吟〉,原徵調
  • 各外調

混用多種系統

《友聲社琴譜》

目錄混用不同體系。目錄的曲名下,除「聲」數、絃法、用調外,還有「黃太仲蕤林南」等律呂字,可能是曲中旋律所用的律呂音高。

  • 正調琴曲,稱「均」,如〈列子御風〉「商均」、〈漁歌〉「徵均」。
  • 部分正調琴曲,名稱體系不明,如〈漪蘭〉變徵調、〈白雪〉變宮調等等。
  • 部分外調曲,保留早期琴調,如〈大雅〉黃鐘調、〈搗衣〉清商調。
  • 其他外調曲,主要是用一絃為黃鐘系統。〈挾仙遊〉夷則宮調、〈鳳翔霄漢〉黃鐘調

曲譜的曲名下的用調,與目錄體系又不同。且多只寫調名,如「羽」、「蕤賓」,未再說明絃法。

此譜用調,有待再詳查。

《天聞閣琴譜》

正調稱「音」,除「宮音」比較明朗外,其餘各音混稱,體系不明。有些曲目在「音」後再註「調」或「意」甚至「均」。如〈海鷗忘機〉宮音羽調;〈梅花三弄〉宮音中呂均;〈圮橋進履〉宮音角意。其標準、用意也不明確。

外調只稱「調」,如早期調名,不再稱「音」或「均」。

以雅樂基礎的調系統

《大樂元音》

此譜不收一般琴曲,而是雅樂系統的樂曲。其中部分樂曲是多琴合奏,載於〈大樂合音琴譜〉;其餘載於〈孤琴音調譜〉。

調分為幾個類型,載於其卷之一及五:

  1. 正調:稱「正宮之調」、「正商之調」等。
    • 正宮之調,宮為主,商、角、徵、羽之正音輔之。
    • 正商之調,商為主,角、徵、羽之正音,以及少宮輔之,正宮不可凌。
    • 以此類推。
  2. 清調:
    • 清宮之調,商、角、徵、羽之四少從。以此類推。
    • 清羽,孤不可為。
  3. 特調:「特宮調」純用宮音、「特商調」純用商音,以此類推。所謂「舊傳有五音專操」。
  4. 合調:
    • 宮商之調,用正宮(黃)、少宮(半黃)、正商(太)、少商(半太)。
  • 以此類推

以上看來,只是自創的理論,不切實際。

卷一葉十九,載三絃散音黃鐘。看來是三絃為黃鐘的系統。

卷五,實際曲譜,用的似乎又是另一個體系。出現了以下諸調:

  • 黃鐘清宮,俗呼正宮。用黃鐘均之七律,起畢於清黃鐘。
  • 無射清商,俗呼越調。用無射均之七律,起畢於(清)黃鐘。

〈大樂合音琴譜〉與〈孤琴音調譜〉,所用的調有:

  • 黃鐘正宮調。同上之黃鐘清宮。
  • 無射清商調。同上之無射清商。
  • 太簇正商調。用太(商)、姑(角)、林(徵)、南(羽)、黃(少宮)五音。
  • 黃鐘清宮調。用黃鐘為少宮之五音。
  • 太簇清商調。似太簇正商調,然太為少商,少少宮之黃不用。
  • 特宮調。只用正宮、少宮二音。
  • 宮商合音調。只用正宮、少宮、正商、少商。

《律音彙考》

另一種雅樂體系,使用康熙十四律,以律呂稱均名。見《律音彙考》頁的說明。

附錄

琴調名稱系統變化略表

早期琴調名
宋代沿續下來的琴調名稱。
《西麓堂琴統》
正調增角徵羽調。另分出十二律呂調。
《發明琴譜》
正調部分琴曲改稱「音」,其餘未註調名。外調不變。
《杏莊太音補遺》
混用「意」、「調」之稱。
《杏莊太音續譜》
目錄及曲名下均用「意」。卷內琴譜未注調名。
《真傳正宗琴譜》
正調琴曲全面改稱「音」。外調曲仍稱「調」。
《三教同聲》
僅〈明德引〉註「碧玉調」(用緊二五七絃),其他曲子未明用調。
《松絃館琴譜》
僅收正調絃法琴曲,且目錄及琴譜內容,都只寫五音之名,如「宮」、「商」,未寫「調」、「音」或「意」。
《理性元雅》
基本上承襲早期琴調。正調稱「本調」再稱「音」,外調稱「別調」。另有許多特有的琴調與琴曲。
《樂仙琴譜》
正調琴曲混稱「音」或「調」。
《太和正音琴譜》
明後期年代不詳的琴譜。早期琴調系統。各調最前面,寫調名用「調」,然後接調意曲,曲名稱「意」,如:〈宮意〉、〈商意〉等。其後同調各曲,曲名前均標「○音」或「○意」。
《大還閣琴譜》
正調稱「音」,外調只註名,如「商角」、「蕤賓」。
《友聲社琴譜》
早期琴調,目錄中五音調稱調、音或均,曲譜只記音名。慢一三六的〈挾仙遊〉訂為「夷則宮調」。部分調名套上律呂,隱約有二層次的概念。
《琴學心聲諧譜》
全自製曲,正調稱「音」,外調稱「調」,多了清宮音、清角音、變徵音、正宮音。
《抒懷操》、《松聲操》
正調稱「音」。外調不稱「調」字。另採納《理性元雅》中使用特殊調絃法的幾種外調,但不稱「別調」,只稱調名,如「無媒」、「側蜀」。
《琴瑟合璧》
正調稱「本調○音」,外調稱「調」。
《琴學正聲》
視正調各絃散音為五音的絕對音,五音調的畢曲音必須合於絃上之音。
《五知齋琴譜》
正調稱「音」,外調稱「調」。〈塞上鴻〉訂「變徵音」。
《琴學練要》
均、音系統。三絃為仲呂。均名有「調」的別稱,其意不明。
《春草堂琴譜》
與《琴學練要》相同,但刪去調名別稱。
《大樂元音》
此譜只收雅樂系統的音樂,非一般俗琴樂曲。
《蘭田館琴譜》
正調用五音稱「音」,如「宮音」、「商音」。外調用絃法稱調,如「慢三調」、「緊五調」等。
《龍吟館琴譜》
調、音系統。三絃為黃鐘。「調」皆為琴五調調絃法,且一律以畢曲音為「音」。目錄調名旁加注該調絃法的早期琴調名。
王坦《琴旨》 / 《自遠堂琴譜》
調、音系統。據三絃稱調,故正調為宮調、緊五為徵調,以此類推。商、徵音對調。
《琴譜諧聲》
立論於《律呂正義》而提出一套新製的琴調體系。詳見《琴譜諧聲》頁說明。
《峯抱樓琴譜》
主要使用早期琴調,正調稱音。惟〈普庵咒〉用《春草堂》體系,列中呂均徵音。
《律話》
一絃為黃鐘的二層次命名系統。但不稱「均」也不稱「音」,只稱「仲呂商」、「夷則宮」等。夷則均即緊二四五七絃。
《二香琴譜》
二層次命名系統,但正調分三類,外調只說絃法。各自再以畢音訂「音」
《悟雪山房琴譜》
以《春草堂琴譜》為本再修正。先取七均、再取五音。七均者,以合俗樂調。
《張鞠田琴譜》
採用《琴旨》的用調系統。但角調、徵調曲不改絃法以正調彈。
《一經廬琴學》
宗《琴旨》體系,但只用「宮調」,自創為「宮調十二音」,每個「音」上都可以成調。見《一經廬琴學》頁說明。
《師白山房琴譜》
理論上宗《琴旨》體系,只只稱「音」不稱調,應該是省略「宮調」的稱法,商、徵對調。見《師白山房琴譜》頁說明。
《錢塘諸氏琴譜》
使用《春草堂》系統,部分只稱「音」不稱調。
《琴學尊聞》
使用《琴旨》系統,但先「音」後「調」。
《琴學入門》
一絃為黃鐘的「均 / 音」系統。雜用《琴旨》系統來解釋。少數曲子只寫「均」不寫「音」。
《蕉庵琴譜》
據早期調名,正調稱音,商、徵對調。背後理論上仍借均、音系統。
〈塞上鴻〉(早期徵調)列「商音」,實為無射均羽,借中呂均彈,不緊五絃。〈碧天秋思〉列「商音」,實為黃鐘均宮音(應為徵音?),用中呂均彈,不慢三絃,畢曲於 G 。
《天聞閣琴譜》
早期琴調為主,五音調稱「音」,外調只稱「調」,沿用早期調名。有時混用一絃為黃鐘的「均」,以及據三絃稱調的「調」。據三絃稱調時,往往調、音顛倒。
《琴學初津》
主要是採三絃為黃鐘的均、音二層次系統。
某些特殊情況下,不稱「均」而改用特別的調名。如類似林鐘均,但以正調黃鐘均彈時,稱「黃林調」。
《琴學摘要》
三絃為黃鐘的調、音二層次,但從五調擴展成十二調。

琴調名稱總表

早期琴調一絃為黃鐘王坦琴旨三絃為黃鐘其他
調名又名西麓堂 十二律調名絃法音組織曲目例琴學練要春草堂 悟雪山房 王坦琴旨諸城 梅庵 琴學初津二香琴譜
宮調宮音 正調F 宮高山流水陽春酒狂招隱梅花三弄黃鶯吟仲呂均宮音中呂均宮音中呂均宮音宮調宮音黃鐘調宮音黃鐘均宮音正調宮音
商調商音 正調C 商
演變為
C 宮
白雪嵇氏四弄
漪蘭漁樵問答
隱德鶴鳴九皋
歸去來辭秋風詞
仲呂均徵音
黃鐘均宮音借仲呂均彈
中呂均徵音
黃鐘均宮音
黃鐘均宮音借中呂均彈
中呂均徵音
黃鐘均宮音借中呂均彈
宮調徵音改慢三絃
林鐘調宮音
黃鐘均徵音
黃林調宮音
黃仲調商音
正調避三絃宮音
角調角音 正調D 羽收 F 宮凌虛吟列子御風良宵引平沙落雁長門怨仲呂均宮音 中呂均角音宮調角音黃鐘調宮音黃鐘均宮音正調闕
徵調徵音 正調G 徵
演變為
G 宮或 G 羽
山居吟漁歌
樵歌洞庭秋思
石上流泉文王操
憶故人
仲呂均商音
無射均羽音借仲呂均彈
夷則均宮音借仲呂均彈
中呂均商音
無射均羽音僅中呂均彈
夷則均宮音借中呂均彈
中呂均商音
夷則均宮音借中呂均彈
宮調商音黃鐘調商音
或改慢三絃
林鐘調徵音
或改緊五絃
仲呂調羽音
黃鐘均商音
黃太調宮音
黃仲調羽音
正調商音
正調避三絃羽音
羽調羽音 正調D 羽雉朝飛烏夜啼春曉吟仲呂均羽音中呂均羽音
黃鐘均商音借中呂均彈
中呂均羽音
黃鐘均商音借中呂均彈
宮調羽音黃鐘調羽音黃鐘均羽音正調羽音
正調避三絃商音
商角調商角音 正調A 羽收 C 宮神化引莊周夢蝶龍翔操黃鐘均宮音借仲呂均彈黃鐘均宮音借中呂均彈 宮調徵音 黃林調宮音正調避三絃宮音
角徵羽調林鐘調 正調上五絃D 羽 / F 宮南風暢神人暢       
黃鐘調無射調無射、應鐘緊五慢一B♭ 宮胡笳曲秋月照茅亭
山中思友人大雅
頤真龍朔操
黃雲秋塞
無射均無射均宮音無射均徵調宮音 仲呂均變調宮音緊五慢一(黃鐘調)宮音
碧玉調 太簇慢三C 宮八極遊       
碧玉調(西麓堂)  慢一四六各半緊三同四D 宮秋宵步月       
蕤賓調 蕤賓緊五C 商瀟湘水雲欸乃 無射均○音無射均徵調商音仲呂調○音仲呂均○音獨緊五絃(蕤賓調)○音
淒涼調楚商調 緊二五G 羽混合 C 羽收 C 商離騷
陽關三疊(改緊五彈)
   商調羽音 仲呂均變調又商音二五俱高(淒涼調)羽音
姑洗調古夾鐘、清商調姑洗、夾鐘緊二五七E♭ 宮飛鳴吟秋鴻夾鐘均夾鐘均夾鐘均商調宮音無射調○音南呂均宮音緊二五七(姑洗調清商調)宮音
慢宮調 夷則南呂慢一三六G 宮獲麟挾仙游夷則均夷則均夷則均、南呂均羽調太簇調○音太簇均宮音慢一三六(慢宮調)羽音
慢角調 黃鐘、太簇大呂慢三C 宮遯世操李陵思漢黃鐘均 黃鐘均角調林鐘調○音林鐘均○音 
慢商調  慢二C 宮廣陵散     黃林變調宮音 
復古調  緊五慢一上五絃B♭ 宮南風暢       
無媒調  慢三六G 宮孤館遇神       
玉女調  慢一三A 羽仙珮迎風       
泉鳴調  慢一三六D 宮鳳翔千仞孤竹君       
間絃調  慢三緊五C 宮混 C 羽、 G 羽與 C 商明君       
清羽調  緊五G 羽收 B♭ 宮桃源春曉       
離憂調  慢一二緊五B♭ 宮忘憂       
側商調  慢三四六D 商 不用徵用側聲古怨       
太古調  正調上五絃C 宮南薰歌       
  仲呂調正調F 宮逍遙遊       
    C 角(A♭ 宮)來鳳引     黃夾調角音 

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