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
首見於《神奇秘譜》。宮調曲。相傳為伯牙所做。今人所彈多川派琴人青城道士張孔山傳本的「大流水」。
典故
《列子．湯問》：1 列子 : 湯問 - 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
伯牙善鼓琴，鍾子期善聽。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鍾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鍾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鍾子期必得之。伯牙游於泰山之陰，卒逢暴雨，止於巖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初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曲每奏，鍾子期輒窮其趣。伯牙乃舍琴而歎曰：「善哉善哉！子之聽夫志，想象猶吾心也。吾於何逃聲哉？」
重要版本
所見譜本有三十餘種。基本保持八段形式。張孔山之傳本多加一段，成為今人常彈版本。
- 《神奇秘譜》：宮調，不分段。太古神品。今有姚丙炎之打譜，人稱「小流水」。
- 《重修真傳琴譜》：分八段。各段標題：長江萬里、一派千潯、汪洋大海、縹緲澄江、就下朝空、古今晝夜、汩汩東流、樂在智人。
- 《百瓶齋琴譜》：咸豐六年（1856）本。顧玉成習自張孔山之親授。其時張孔山已年老，顧氏以舊有指法譜字記寫，並於複雜處加旁註。顧梅羹認為更能傳達張孔山本的原貌。
- 《天聞閣琴譜》：光緒二年（1876）本。宮音，凡九段。張孔山幼學於馮彤雲之口傳，並未成譜，第六段節奏迥異於前譜。咸豐辛酉年（1861）張孔山擬新指法字將之記成譜。收於《天聞閣琴譜》中。人稱「七十二滾拂大流水」，或簡稱「大流水」。收於《天聞閣琴譜》時，可能有經過唐彝銘改動。先刻本的卷首以一篇《流水操指法》說明指法譜字。補刻本則在《流水》譜後錄「指法註」。
- 《琴學叢書》：《琴譜》卷三收《流水簡明譜》。楊時百又認為《天聞閣》本費解，以張孔山的新增減字，修訂原譜，詳加註解，增加絃序、板眼、工尺，收於《琴鏡》卷五。管平湖之演奏乃根據此本之解釋。《琴譜》卷三《流水例言》載：
起首二三段疊彈，儼然潺湲滴瀝，響澈空山。四五兩段幽泉出山風發水湧，時聞波濤，已有汪洋浩瀚，不可測度之勢。至滾拂起段，極騰澎湃之觀，具蛟龍怒吼之象，息心靜聽，宛然坐危舟過巫峽，目眩神移，驚心動魄，幾疑此身已在羣山，奔赴萬壑爭流之際矣。七八兩段勢就徜洋，時而餘波激石，時而漩伏微漚，洋洋乎誠古調之希聲者乎。
- 《琴硯齋琴譜》：張孔山傳予周空明（著《琴硯齋》），周傳予劉正春及衛仲樂，衛仲樂傳予林友仁。2 《關於《琴硯齋琴譜》《流水》的考證》
- 《沙堰琴編》：1945 年裴鐵俠刊本。本於張孔山。裴表示習自北京，並稱《百瓶齋》為膺本。但查阜西著文予以嚴辭反駁。3 查阜西。《《張孔山流水》研究》，讀取於 2021 年 3 月 14 日
手法
- 據《神奇秘譜．高山》題解，琴曲〈高山〉、〈流水〉本為一曲，唐時分為兩曲，不分段數。至宋，〈高山〉分四段、〈流水〉分八段。
- 《神奇秘譜》本不分段，暗示其為唐代傳譜。該本使用「捻」、「度」等古指法，以及 E♭ 、 E 、 D♭ 、 A♭ 、 C♯ 等音（以三絃為 F），也顯示其保有唐代譜本樣貌。4 戴嘉枋。〈《流水》的流變與「傳統音樂」的觀念──《傳統音樂》研究札記之一〉
- 除《神奇秘譜》本外，《風宣玄品》亦不分段。另《西麓堂琴統》分十段。
- 此曲明代前期譜本所表現的是水的「神似」而非「形似」。後譜大量使用的「滾拂」，在此時期只偶爾一用，做為經過句。到楊表正《重修真傳琴譜》，開始重寫實。5 戴嘉枋。〈《流水》的流變與「傳統音樂」的觀念──《傳統音樂》研究札記之一〉
- 張孔山本，習自馮彤雲。據張之弟子歐陽書唐，茲出自《德音堂琴譜》，只是加上第六段的滾拂。6 楊時百。《琴學叢書．流水例言》。
- 張孔山嫡傳本，以食指滾，中指拂，以方便下重音。
- 《百瓶齋琴譜》先添段落的「綽、注的滑音同滾拂基本出現在同一音域中，呈同向進行」，而《天聞閣琴譜》先刻本「則以滾拂音型為核心，綽、注的滑音以上行或下行作環繞式發展」。7 戴嘉枋。〈《流水》的流變與「傳統音樂」的觀念──《傳統音樂》研究札記之一〉
- 《天聞閣琴譜》本第六段註需猛滾慢拂，再度其緩急。
- 《天聞閣琴譜》本使用新指法。但新指法仍不穩定，在彈久的情況下可能會走樣。楊時百《琴學叢書．琴鏡》的修訂使人易懂，因而多人與之學彈此曲。然而根據查阜西與顧梅羹的考證，《百瓶齋琴譜》的記法，較符合《天聞閣琴譜》的指法解釋，《琴鏡》的旁註反而是誤解。8 查阜西。《《張孔山流水》研究》，讀取於 2021 年 3 月 14 日
少見版本
其他
- 1977 年美國所發射兩艘「航海家」（或稱「旅行者」）太空船上所搭載兩張「金唱片」，內容包括地球生物、自然、人類生活的影像，以及人類的音樂、語言等聲響。其中音樂的部分收錄來自世界各地方，中國的音樂為管平湖所彈《天聞閣琴譜》版的《流水》，時長 7:36，為金唱片所收錄音樂時間第二長的一曲。9 常被誤為金唱片收錄時間最長的音樂。其實最長是貝多芬第五號交響曲第一樂章。
- 管平湖錄過多次《流水》，收於金唱片者，人稱「太空版」，使用「清英」琴。此錄音可見於金唱片的錄音。龍音出版的專輯《管平湖古琴曲集》，誤記其 CD 4 的第 1 首為「太空版」，實應為 CD 3 的第 1 首。
- 《西麓堂琴統》有蘇家俊的打譜。
相關年代參考
考級
第八級
重要參考文獻
- 顧梅羹。《琴學備要》。上海：上海音樂，2004 。
- 戴嘉枋。〈《流水》的流變與「傳統音樂」的觀念──《傳統音樂》研究札記之一〉。《琴學六十年論文集》，林晨主編，頁 805-814 。北京：文化藝術，2010 。（原載《音樂研究》 1988 年第 4 期）
- 查阜西。《《張孔山流水》傳本考異》，著 1958 年 1 月 3 日。《琴論綴新》，中央音樂學院中國音樂研究編，1963 年第二集。參見：《《張孔山流水》研究》。讀取於 2021 年 3 月 14 日。
- 郭關。《關於《琴硯齋琴譜》《流水》的考證》，讀取於 2021 年 3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