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學筆記

琴學路無涯

孫俊彥

《琴學正聲》

撰輯者沈琯(字秋田,號古農)
撰刊時間清康熙乙未五十四年(1715)
卷數
琴論
指法
曲數十二
曲排序琴調
調名系統早期琴調的變化
琴曲集成》冊別十四
數位化 

金陵人沈琯1 音 guǎn 。編著,清康熙五十四年刊。沈琯的書齋名「香度樓」,故序文題為〈香度樓琴學正聲序〉。琴論內容相當豐富,頗有自己的理論見解,也能考訂增錄舊有內容,但對後期譜本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力。曲譜未收一般琴曲,只收錄七首沈琯的自編調意,以及五首既有調意。

從〈凡例〉可歸納出作者自認本書編著上的特點:

  • 選材之論,附替指裂膠絃彄諸法
  • 錄明代以後的善斲明家
  • 考訂指法
  • 敘明音律
  • 考用調、調絃
  • 編琴曲譜錄
  • 論聲與文
  • 錄古操歌辭
  • 引論琴況
  • 錄琴書琴事

譜字特點,常用「微吟」、「微猱」,乃是新譜字,相當於既有譜字的「細吟」、「細猱」或「小猱」。

由於收錄的十二首曲譜都是琴歌,看似屬琴歌派的擁護者。但琴論中〈無文琴論〉一篇,對於純器樂曲仍高度推崇,認為意境非文辭所能達。當時的琴歌反而「支離強合。音理多乖」、「大失其吟猱音韻之妙用」。2 《琴曲集成》冊十四,頁 69 。原文無標點。

卷六引錄徐青山《谿山琴況》全文並加以批評,認為其有利有弊。

音律理論

詳見卷三〈琴翼四章〉、〈徽音五歌〉、卷四〈香度樓五聲二變考〉、〈原本五音考〉。

理論基礎

卷三〈琴翼四章〉,非沈琯所撰(陳子升著),但沈琯視為理論的基礎。在卷四〈重訂五聲二變考說〉中,強調其重要,認為〈琴翼〉指出調意可用之音,「其製曲之法。可謂詳且備矣。」(卷四葉一)也說自己獲得〈琴翼〉之後,「始得操暢之法」(卷四葉二)。

沈琯釋〈琴翼〉,認為:

凡用音有三。一曰相生。一曰相合。一曰轉起。
  • 相生:例如,宮生徵,兩音相互的關係為「相生」。
  • 相合:宮與商相合,商與角相合。
  • 轉起:角無法生宮,但兩音為「轉起」,角意可用宮,宮意可用角。

〈琴翼〉還指出兩種關係:

  • 商徵羽相薄:例如羽調中徵音用得少
  • 宮角不相射:兩音無法相生

這幾種關係,就是各調用音的基礎指示。

沈琯將正調的散一絃為宮音,二絃為商音,三絃為角音,四絃為徵音,五絃為羽音。

一絃十九、二絃十二徽為角,因此此處的「角」是 F 音,不是 E 音。

七徽以上稱「半」,因此撮一、六絃稱為「全半宮」。

可是理論的矛盾處在於,五聲數的計算,宮為八十一,宮生徵為五十四,徵生商為七十二,商生羽為四十八,羽生角為六十四。則角實應為 E 音。也就是說,沈琯的理論,並沒有貫通數字計算以及實際音高,只是一味地將散三視為角。

本編所收的《琴翼》,並非完整全部內容。

重訂調意

沈琯根據(自己所理解的)〈琴翼〉,研究原有的「五音舊譜」,也就是《真傳正宗琴譜》系統的五音調調意,發現「五音顚倒。聲理兩乖。」故而重訂「五聲二變考」。所謂「考」,指的就是「調意」,出自《真傳正宗琴譜》調意的稱法「○意考」。

他對五音各調的理解,也是建立在一絃為宮上,而將五音當做絕對音來使用,完全不考慮實際音樂的音程關係。只以所謂相生、相合、轉起關係來判斷各音的使用合理與否。

於是宮調的調音考〈宮音〉一曲,實際上聽起來 do 在三絃的 F,但引用明代宮調泛尾時,又將畢曲音改做收於一六絃的「宮」,以合於「宮調」的理論。同理,商調改收於二絃「商」、羽調改收五絃「羽」。

以下錄五聲二變各調考之後跋相關說明:

宮音
宮為正音。當用我生之徵音。間以轉起之角音為應和。商為加音。羽可易激。故取用特少。
商音
商為正音。當用生我之徵。與我生之羽音為應和。角合宮加。無他間阻。
角音
角為正音。當以生我之羽。與轉起之宮音為應和。商本合角。徵則遠矣。
徵音
徵為正音。當用生我之宮。與我生之商音為應和。羽間過之。角則相薄者遠矣。
羽音
羽為正音。當用生我之商。與我生之角音為應和。調無相加相合之音。徵則相薄。宮則遠矣。
變宮
角反於宮為變宮。當取轉起之角。為宮羽近宮之音。故偏角羽二音為應和。商為加音。徵本所生。
變徵
徵合商為變徵。當取我生之商 偏商生之羽為應和。宮本生徵。角則遠矣。故不能入調焉。

另有〈商角音考意〉一文,見商角調

目次與內容概要

全書分六卷,各卷主要內容如下。

卷一

主要是總論,包括琴史概要、琴名、製作等。

  • 古琴疏
    • 增訂琴瑟度式
  • 雅琴名錄
  • 考古琴制
  • 古琴辨 增論灰斷真贋 定徽法 替指新法 製膠 絃彄:引錄《永樂琴書集成》卷四。新增部分如小標題
  • 斲琴名家:增錄明代易在田、潞王、張敬修,清代朱翔之、胡晉章、王繼明

卷二

指法部分為沈琯輯註。

  • 指法精義說
  • 左手指法
  • 右手指法
  • 節音指法
  • 指法存考
  • 操縵譜節奏和絃諸法
  • 古操縵樂譜:古代絃歌教育的十六字譜
  • 古操縵譜 衛師曹作初和大和小和三調絃法

卷三

本卷論聲律

  • 聲律求通序
  • 五聲名義
  • 五聲牋旨
  • 十二律名義
  • 五聲八音八風圖
  • 八風名義
  • 琴翼四章
  • 五聲轉應圖
  • 徽絃一百五音圖
  • 徽音五歌:一至絃上各音的徽分位

卷四

所謂「五聲二變考」與「音考」之「考」,即明代之「意」,故為調意曲。〈原本五音考〉收《真傳正宗琴譜》系統之調意(但左手較繁)。該譜亦稱「○意考」,可知「考」字的來源。〈五聲二變考〉則是收錄沈琯所編(或作)的調意。

  • 重訂五聲二變說
  • 香度樓五聲二變考:七首曲譜收於此(無商角音)
    • 跋音考後:正文沒有這個標題
  • 商角音考意
  • 原本五音考:引錄《真傳正宗琴譜》之調意,並評述所用音的錯誤
  • 琴調晰疑
  • 仲呂蕤賓林鍾三調同度圖:圖上一至七絃散音分別為:太簇徵、姑洗羽、林鐘宮、南呂商、應鐘角、清太簇少徵、清姑洗少羽
  • 外調轉絃
  • 徽律辨譌

卷五

  • 琴理窺管
  • 曲操纂聞
  • 增訂琴曲譜錄:增訂《僧居月琴曲譜錄
  • 無文琴論
  • 古琴曲操歌辭
  • 古琴曲十二操辨:鄭樵著,同《永樂琴書集成》卷十一〈鄭樵十二操論〉

卷六

  • 琴況:引錄《谿山琴況》全文並加以評述
  • 東坡雜書琴事

收曲

〈香度樓五聲二變考〉

特色:

  • 七首曲子在沈琯的概念上是調意。七首都是沈琯所訂譜(創作)。因為要符合沈琯所理解的〈琴翼〉用音理論,因此不會是既存的曲調。
  • 此七首曲子都做琴歌形式,歌辭則用前人之作。
  • 譜作三行形式,右至左分別為:歌詞、減字、五音。句尾音的五音加圈註明。
  • 每曲都有後記,說明該調的「正音」、「生我之音」、「我生之音」等,並計算各音的使用次數以明其關係。
金陵沈 琯秋田訂譜
豐南吳弘謨牧莊同校
曲牌名.曲名調名詞作者
〈漢宮春.詠梅花〉宮音李漢老
〈金菊對芙蓉.詠桂花〉商音仲殊
〈壺中天.詠菊花〉角音劉潛夫
〈百字令.詠荷花〉徵音姜堯章
〈錦園春.詠海棠〉羽音蒲江
〈國香.詠蘭花〉變宮張炎
〈天香.詠梅〉變徵劉芳叔

〈原本五音考〉

同《真傳正宗琴譜》本,亦作三行形式,但第三行只錄句尾音的五音之名。

各譜之調意名下,註其理論之失。

曲名調解讀
〈宮調〉宮調散一為宮,畢曲一三撮「角高壓宮」,故視散三為角
〈商調〉商調散一為宮,畢曲一六撮為「全半宮」
〈角調〉角調散一為宮,散二商,散五羽,畢曲音散三視為角
〈徵調〉徵調散一為宮,畢曲於商徵撮
〈羽調〉羽調散一為宮,畢曲於商

琴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