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學筆記

琴學路無涯

孫俊彥

淒涼調

屬外調,在正調上緊二五絃各一徽。又稱「楚商調」。稱為「淒涼」,是因為「形容項羽之困于垓下也」。1杏莊太音補遺》卷三〈淒涼調考〉解題。《琴曲集成》冊三,頁 391 。屈原有關的琴曲,常用此調,如:〈離騷〉、〈澤畔吟〉、〈屈原問渡〉。

此種緊二五絃的調絃法,在不同的琴調名稱系統中的稱法如下:

樂曲結束在 C 音。曲中可能多用 G 為羽調,或是 C 為羽調的調感,各曲作法不一。因此畢曲音 C 可以視為羽音,也可以視為商音。

觀察《神奇秘譜》兩本調意曲,應為 C 羽調。但看《神奇秘譜》所收〈澤畔吟〉及〈離騷〉,卻應該是 G 羽調及 B♭ 宮調的交替,結尾轉入 C 商。

如果從又名「楚商調」來看,以 B♭ 為宮來解讀是比較合理的。

陽關三疊〉今人所彈為緊五絃無射均(或稱蕤賓調)版,但從明代琴譜以及其終止式來看,原先應該是用淒涼調。而〈離騷〉一曲,在清初的《大還閣琴譜》也被改稱為「無射調」。

基本性質

緊二五絃調絃法
 
調絃音高CE♭FGB♭CD
音階關係refasolladoremi
音階關係又ladoremisollasi
  • 畢曲音:C
  • 中心音:G 、 B♭
  • 次要音:D 、 E♭
  • 特徵音位:二絃十二徽 F♯
  • 特徵旋律型:
  • 調感:主體是 G 羽調或 B♭ 宮調,有時用 C 羽調或 E♭ 宮調,結尾收於 C 商。

而之所以能維持 G 羽 與 E♭ 宮的模糊,是因為各有一個 D 與 E♭ 的散音絃(前者七絃、後者二絃)。如果搭配散七,調感往 G 羽靠;如果搭配散二,則往 E♭ 宮或 C 羽靠。

一個最好的例子是《神奇秘譜》〈離騷〉第四段最後一句。本已穩固於 B♭ 宮調感進入 G 羽調感,看起來要收在 G 音的仙翁上。但突然之間用散二絃的 E♭,整個調感就轉移了。

代表曲目

早期調意曲

《神奇秘譜》〈神品淒涼意〉

  • I 、 II: C-E♭-[G]
  • III: G-B♭-{C}
  • IV: C-[G]
  • V: {C}-F-G
  • VI: D-[G]-A-C
  • VII: {C}-D-E♭-F
  • 終止式:C-G-B♭-{C}-D

畢曲音 C/F 一、三撮(誤植?)。全曲 C 羽調感。音階:{C}-D-E♭-F-F♯-G-B♭,次要音 G 。

特徵音位:二絃十二徽 F♯,成為 F♯-E♭ 的增二度,〈離騷〉也用。

《神奇秘譜》〈神品楚商意〉

  • I 、 II: C-E♭-[G]
  • III: B♭-{C}-D-E♭-G
  • IV: [G]-B♭
  • V: E♭-F-[G]
  • VI: E♭-[G]-B♭-C-(D)-E♭-F-G
  • VII: {C}-(D)-E♭-F-G
  • 終止式:C-B♭-{C}-D

畢曲音 C 。全曲 C 羽調感。音階:{C}-D-E♭-F-G-B♭,次要音 G 。全曲沒有用到 A 。

早期曲目的調感佈局

《神奇秘譜》〈澤畔吟〉

  • 段一:G 羽→B♭ 宮
  • 段二:G 羽→B♭ 宮
  • 段三:G 羽→E♭ 宮
  • 段四:C 羽→G 羽
  • 泛尾:C 商

七絃保留的 D,造成音感沒有大幅往 E♭ 宮靠近,而保有 B♭ 宮(G 羽)的色彩,所以才會成為 C 商調。

段三結束時,短暫轉到 E♭ 為宮的調感上。段四一開始也是做 C 羽調感,但用五絃八九間 F♯ 一轉,回到 G 羽調感。

《神奇秘譜》〈離騷〉

  • 段一:C 羽(只用 B♭,C 、 G 、 D 、 A 即產生 C 羽感。接著用 E♭ 確認,此時用 D 打圓亦不影響 C 羽),收 C
  • 段二:C 羽→G 羽(用 D 、 B♭ 、 C 、 G 確認),收 D
  • 段三:G 羽(用散七 D,無 E♭),收 G
  • 段四:B♭ 宮→G 羽→模糊(最末句因 G-G-E♭-G-G),收 G
  • 段五:G 羽(用二絃十二徽 F♯ 強化;另中間短暫 B♭ 宮),收 G
  • 段六:B♭ 宮(短暫)→G 羽,收 G
  • 段七:G 羽(中間穿插 G-G-E♭-G-G 模糊)→B♭ 宮,收 B♭
  • 段八:B♭ 宮→G 羽(末句滾拂用 E♭,略模糊),收 D
  • 段九:B♭ 宮,收 B♭
  • 段十:B♭ 宮(泛止,收 B♭)→G 羽,收 G
  • 段十一:G 羽(G-G-E♭-G-G 模糊)→B♭ 宮(雖然用 E♭),收 B♭
  • 段十二:G 羽(短暫)→B♭ 宮(停於 F)→G 羽(註一),收 D(G 羽模糊)
  • 段十三:G 羽或 B♭ 宮,收 D
  • 段十四:B♭ 宮,收 B♭
  • 段十五:G 羽→C 羽(因 E♭)→E♭ 宮,收 B♭
  • 段十六:B♭ 宮→G 羽,收 D
  • 段十七:G 羽(E♭-G-G 模糊)→B♭ 宮,收 B♭
  • 段十八:G 打圓→(G-G-E♭-G-G 模糊,不明確,註二)→B♭ 宮→G 羽→收 C 商

註一:用七絃六徽 F♯→六絃六下 E♭ 增二度
註二:很多變音。七絃八徽 B;四徽九十間 C♯

由此觀之,整體音樂調感是 G 羽 / B♭ 宮,偶爾入 E♭ 為宮,或因 E♭ 而模糊,最後收於 C 商。

《神奇秘譜》〈華胥引〉

  • 葉十九右行一泛起:B♭ 宮,收 B♭
  • 葉十九右行五泛止:B♭→C 羽,收 C
  • 葉十九右行六最後一字:B♭ 宮→B♭ 宮模糊(因二絃十徽 A♭)→B♭ 宮,收 B♭
  • 葉十九左行四泛起:B♭ 宮→B♭ 宮略模糊(用散二 E♭)→B♭,收 B♭
  • 葉十九左行八泛止:B♭ 宮→B♭ 宮模糊(因二絃十徽 A♭)→B♭ 宮,收 B♭
  • 葉二十右行二泛起:C 羽,收 C

第一次收 C,C 羽並不明確。曲末收 C,用 G 搭配,C 羽感較強。

整體而言是 B♭ 宮,中間 A♭ 或 E♭ 只是變音,其實不太影響調感。收 C 感覺是羽,只是用音配合上的問題,就像商調一樣,音級的地位上,仍是商。

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