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香琴譜》
「梅䔢菴」(梅花庵)《二香琴譜》,著撰者蔣文勳,從名手韓古香(桂)習琴。蔣見各家對於〈平沙落雁〉一曲,訂調都不相同,大感疑惑,問韓師也不知其所以然。因此後來學琴,都不抄錄調名,只注重操縵之法。後來彈〈洞庭秋思〉,起調所用三絃九徽四分(B 音),不明其理。問另一位老師戴雪香,才知是「變徵」,從而開始鑽研律呂。彈琴得自韓古香、律呂得自戴雪香,故著此《二香琴譜》1 蔣文勳。〈序〉。見《琴曲集成》冊二十三,頁 77-8 。
琴論仿《僧居月琴曲譜錄》與《琴書大全》〈曲調〉,收錄〈琴曲名錄〉(卷三),只收當時流傳的純器樂曲,共一百二十首,以早期琴調排序。 另外有左、右手彈奏要法,似有《立雪齋琴譜》的影子。
〈辨派〉提到當時琴人多宗吳派,並闡述虞山派的重要地位與傳承系統。該文也可能是古代琴譜中最早提到「廣陵派」者:2 《琴曲集成》,冊二十三,頁 101 。
吳派後分二為。曰虞山。曰廣陵。
《琴曲集成》〈據本提要〉訂著撰於清道光十一年。然譜中有十三年的〈祭韓古香先生文〉,應改訂十三年為宜。
用調、用音
從整部書的內容來看,他頗推崇《春草堂琴譜》在用調方面的建樹。不過他《二香琴譜》中運用了一套自創的琴調體系,是「調 / 音」的二層次系統。「音」以畢曲音判斷,至於「調」,〈例言〉中說明如下:3 《琴曲集成》冊二十三,頁 82 。
- 正調分為三類
- 正調
- 正調避三絃,六絃為宮
- 正調避五絃,B♭ 為宮
- 外調,只言其絃法,不名其調
- 獨緊五絃及緊五慢一,與正調避五絃同是五絃為宮,故三者「同為一調」,與正調避五絃同列。
- 淒涼調及正調的〈佩蘭〉,特例,見後述。
可見,他據宮音之所在,將「正調避五絃」、「獨緊五絃」及「緊五慢一」,歸於同調。也就是 B♭ 為宮的狀況,即早期的蕤賓調,以及部分的徵調曲,另外還包括少數的早期商調曲。
其他幾個值得提及的琴曲及其用調:
- 〈水仙操〉、〈漁歌〉、〈樵歌〉、〈洞庭秋思〉:訂「正調商音」,皆早期徵調曲。
- 〈平沙落雁〉:正調羽音。提到:「〈平沙〉壓韵 五音殆遍」但大段的「起調畢曲 全用羽韵」4 《琴曲集成》冊二十三,頁 146 。。
- 〈良宵引〉:正調 闕。提到早期的角調諸操,收角、羽、宮三韵,然〈良宵引〉只收於角、宮,姑且暫訂為「闕」。
- 〈猗蘭〉、〈墨子悲絲〉、〈秋江夜泊〉:正調避三絃宮音,一絃為宮,皆早期商調曲。
- 〈岳陽三醉〉:正調避三絃宮音。原早期商角調曲。
- 〈孤猿嘯月〉:正調避三絃商音。他譜未刻,韓古香得自蜀地。
- 〈莊周夢蝶〉:正調避三絃商音。原早期商角調曲。
- 〈碧天秋思〉:正調避五絃商音。原係早期商調?
- 〈靜觀吟〉:正調避五絃商音
- 〈塞上鴻〉、〈山居吟〉:正調避五絃商音
- 〈離騷〉:二五俱高羽音。即早期淒涼調的琴曲。視分成前、後兩個部分。前者避二絃,五絃為宮,即 B♭ 為宮;後者避七絃以二絃宮,即以 E♭ 音為宮。
- 〈佩蘭〉:正調避三絃,一絃為宮,轉正調,三絃為宮,畢曲於羽。
〈離騷〉及〈佩蘭〉二曲,即所謂「轉調」,或用現在某些琴人所說的「雙宮音」的現象。
〈樵歌〉後記甚長,討論《春草堂琴譜》訂四絃為宮非也,直指為「琴山」(即《春草堂》著者)的賣弄,並以其中的變音加以論證。
蔣文勳似乎不太能接受變音。如〈瀟湘水雲〉後記,說到《澄鑒堂琴譜》用音最純,但是第十三段還是有 大十托五 中十二勾一 打圓 的清角(E♭)音,「各譜皆如是 不知因何而誤」5 《琴曲集成》冊二十三,頁 168 。。
綜上所述,蔣對於律呂琴調,不見得有透澈的理解。因此這個新的琴調系統,看似有道理,實際上仍嫌雜亂。特別是〈良宵引〉無法歸「音」,但讓人摸不着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