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規音位
本頁並沒有即時更新,參考時應以《琴調的理論、運用與變遷》(2023)第陸章的內容為準。
此處所指並非 si♭ 、 fa♯ 這類的「變音」,而是不合於琴樂慣常使用的五度相生律上的按音位置。對此進行研究的謝俊仁,稱其為「非常規音位」1 謝俊仁。《審律尋幽》,頁 105 。。
同樣的徽位標示方式,在不同的琴譜上會代表不同的意義,必須視其年代及記音慣例,才能判斷是否代表非常規音位。例如「四絃七半」,在《徽言秘旨》指的是七徽六分的 F 音,在《五知齋琴譜》指的是 F↑ 。
研究現況
謝俊仁在著作〈清朝琴曲的律制:五度律、純律,還是民間音律?〉中,探討清譜徽分記法中特殊徽分的可能由來與規律,得結論有四種可能:2 謝俊仁。《審律尋幽》,頁 115 。
- 不精確的記錄
- 主觀效果上可接受的音
- 以高次泛音位置做為按音
- 民間音律
謝俊仁在另一篇著作〈由〈洞庭秋思〉看民間樂制在琴曲的運用〉,進一步討論琴曲中運用的民間樂制。謝俊仁認為清代的徵調琴曲,如〈宋玉悲秋〉、〈洞庭秋思〉等,運用中立音 B♭↑ 以及 F↑:
- B♭↑:三絃九八、二絃八三、七絃八三、一絃七五
- F↑:一絃九八、六絃九八、五絃八三、四絃七五
由於徵調曲在被視為以 G 為宮,因為中立音就出現在第四及第七級,合於民間音律的「苦音」。
謝俊仁還推測明代可能也有同樣豐富的音律現象,但沒有進行實際的觀察,因為他認定明代使用的就是無法確定的徽間記譜法。3 謝俊仁,〈從明末清初古琴曲探索古音的特性與形成〉,2021 。
現象的再觀察
明代最遲在《藏春塢琴譜》(萬曆三十 1602)就已經相當頻繁地使用非常規音位。對清初諸譜甚具影響力的《松絃館琴譜》(萬曆四二 1614),更是大量使用,幾個特定曲目尤為明顯,像是〈洞天春曉〉、〈陽春〉、〈溪山秋月〉。在清代的《五知齋琴譜》中,宮調的〈洞天春曉〉、商調的〈風雷引〉與〈釋談章〉、角調的〈蒼梧怨〉與〈箕山秋月〉、羽調的〈滄海龍吟〉與〈漢宮秋月〉都有使用一絃九八及五絃八三(僅舉數例)。〈釋談章〉甚至有散三與五絃八三同撮的音(卷三絲十譜字第二行最後一個大字)。另外,以緊五絃〈樂極吟〉為例,《臥雲樓琴譜》也用五絃八七取代明譜的九徽,就是 F↑ 。因此非常規音位的現象從明後期開始明顯之後,一直到清代初期的琴譜中,各種調的琴曲子都可能出現。
如果各五音調都有 F↑ 音,那麼就不能光用「苦音」來解釋。
此外,F↑ 音的音位,並不止於上述謝俊仁所指出者。《五知齋》所記的「五絃四八」,應該也是相同的音,只是高了八度。
再者非常規音位可以向前追溯至明後期的琴譜,《真傳正宗琴譜》〈伯牙心法〉所錄〈滄海龍吟〉的六絃九半,到清初譜即成為六絃九八或是十上;〈塞上鴻〉的三絃九八,似也可以追溯到《真傳正宗琴譜》〈伯牙心法〉的三絃九半。但這些音位在〈伯牙心法〉中都不是非常規音位。
即便到了徽分法的時代,記音的細緻程度也是有選擇性的。如:幾乎所有的琴譜,都以按二絃十二徽來得到 F 音。實際上按十二徽時的音會偏高,按音位置必須要偏左甚至近乎十二徽半,才能得到適合的 F 音。可是幾乎沒有琴譜會記做十二徽半。
借用語言學的解釋
對於這些鄰近於「正常」音位的「非常規音位」,它們與鄰近「正常」音位的關係,可以借用語言學當中「語音學」(phonetics)以及「音系學」(phonology)的概念來解釋。
語言學的角度
首先引入幾個語言學的術語:
- 音素(phoneme):指具有實際區辨意義的不同發音。由於已經使用「音位」來指稱古琴上的按絃位置,因此使用另一種譯法「音素」。
- 音素變體(allophones):指同一個音素的各種不同發音。亦即儘管發出來的聲音並不相同,意義上卻沒有差別。它又分成兩種狀況。
- 互補的音素變體(complementary allophones),以下簡稱「互補變體」:在不同的發音狀況下使用不同的發音。
- 自由的音素變體(free-variant allophones),以下簡稱「自由變體」:發音者自由選擇不同發音。
音樂與語言的類比
「音素」是語言上的現象,對應到音樂上,一個音階上不同的「音級」,其地位即類同於「音素」。不論是相對音高系統的「宮」、「商」、「角」……,或是絕對音高系統的十二律呂,如:黃鐘律、大呂律……,這些各個音級,都是不同的「音素」。而「非常規音位」,雖然音高有所改變,但並沒有改變其實際的意義,黃鐘律仍是黃鐘律,只是音高微調了,因此可以「音素變體」來視之。
音樂與語音的聲音類比,可以進一步延伸到樂譜的層面。琴譜是一種「譯寫」(transcription),記錄下來的內容,包含了琴人的「意圖」(phoneme)以及實際的「聲響」(phone)。明代前期的譜,是「寬式譯寫」(broad transcription)。有經驗的琴人看到三絃十一徽、六絃八徽、七絃七八間,可以直覺判斷其實應該要按三絃十徽八分、六絃七徽九分、七絃七徽六分。因為「意圖」已經充分傳達,譜面不必講究細節。但此階段的譜字仍有模糊之處,像六絃七八,無法確知是 B 還是 B♭ 。到了清初像是《澄鑒堂琴譜》、《五知齋琴譜》,徽分法已然成熟,記音講求細緻,已成為「嚴式譯寫」(narrow transcription),譜字表示的就不單單是「意圖」,而更傾向於「聲響」。
自由的音素變體
假設明代初期以前,並不存在非常規音位。那麼非常規音位最早出現時,應該是琴人聽覺偏好的表現,但還不夠成系統。因此在明代前期的琴譜中,只能看到零星的非常規音位。這些音位,屬於自由的音素變體。
目前所見最早的非常規音位,可能出現在《西麓堂琴統》的〈洞庭秋思〉,其第一段的「五絃九徽下」。其時一般只用徽間表示,「下」的指示並不多見,無疑是刻意寫上的。這個音今天的琴人常彈成傾向於 E♭ 的音(如:龔一)。五絃九徽是五度相生律的 E,記「九徽下」應該不到「九徽半」的程度,所以「九徽下」很可能是指純律的 E,或是一個界於 E♭ 及 E 之間的音高。
後續琴譜所載的非常規音位,有些在曲子當中只出現幾次,可能只出現某個段落的某個音位,並不是全面使用。以下是其中幾個例子:
- 《玉梧琴譜》〈佩蘭〉,段十三用「六絃十下」,比 E 略高。
- 《藏春塢琴譜》〈禹會塗山〉,段九及十四使用數次三絃十徽上,實際得音略高於 B♭ 。
- 《松絃館琴譜》〈莊周夢蝶〉,段三出現幾次七絃九下 A↓ 的音。
以下例子,則是曲中普遍(甚至全用)使用非常規音位,但從記法可見,標示上是有彈性的。
可以比較《大還閣琴譜》及《蘭田館琴譜》〈春曉吟〉中六絃九六及九八的使用。後譜自言承襲自前譜。前譜相當自由地使用九六、九半、九八,但在後譜幾乎都統合為九八。也就是說,《大還閣》的記譜是自由的,或是音只需略高於 F 即可,高多少沒有定則;但《蘭田館》則經過統整,給予規範。
那麼〈春曉吟〉此音的實際音素上的作用為何?很可能是 F♯,因其前、後的音,多是 D,而形成以 D 為核心的宮、羽調感變換。
據此,上述三種狀況,可以解釋為:
- 《玉梧琴譜》〈佩蘭〉:做 E,修飾 F,旋律 F-E-G-A-F 。
- 《藏春塢琴譜》〈禹會塗山〉:音素意義上是 B,做 G 為核心的宮、羽變換。
- 《松絃館琴譜》〈莊周夢蝶〉:六級降半音的 la♭ 。
互補的音素變體
隨著樂曲的發展,琴人逐漸有意識地在特定曲目、特定琴調、特定音高或某些特定狀況下使用非常規音位,其他情況下則不用,那些這些非常規音位就可以視做是「互補變體」。
《五知齋》〈塞上鴻〉的後記表示:4 《五知齋琴譜》,塞上 卷五 匏八。
凡按實音必過一二分。遇應合處則又歸正徵也。
可見這裏的非常規音位是一種「互補變體」。
另可以《徽言秘旨》為例。其非常規音位,都出現在徵調及羽調的琴曲。而且該譜所收這兩個調共二十首的曲目當中,只有〈石上流泉〉一首曲子沒有出現非常規音位,可見這也是一種「互補變體」。
《徽言秘旨》的〈春曉吟〉,頻繁用六絃十上,也就是後來《大還閣》及《蘭田館》的九半、九八或九六。
《徽言秘旨》需要注意的是,只有六絃十徽用十上,其餘 F 音都是一般的音位。包括第三段開頭,六絃十徽與散三打圓時,六絃也不用十上。六絃十上的出現場合,多是 A-G-F(♯)-D 的旋律型。這也算是一種互補變體。
不具發音意圖的徽位標記
不論是音素變體或是語音異化,都是在不影響「音素」(phonemic)意義的情況下,發生實際「語音」(phonetic)現象上的差異。在明末清初的琴樂記譜上,還有一種現象,與變體或異化無關,而是記譜的變化。換言之,記譜字顯示是非常規音位,然而實際演奏上並沒有音高的改變。其發生原因有三種:一是明代徽間粗略記譜遺留下來的痕跡;二是運指需要而產生的輔助記法;第三種可能只是純粹記譜者的習慣或偏好。
粗略記譜
第一種情況,可以《五知齋》的〈秋塞吟〉為例。其第六段最後的一連串撮音,其中「撮(大九)七散五上七七」後,直接接「大七半挑七」。前一個音左手大指的位置已移到七徽七分,下一個音卻從七徽半開始。實際演奏時沒有必要也不可能刻意從七徽半開始。因此後一個音的七徽半,是省略的記譜形式,是明代徽間記譜法的遺留。
運指需要
第二種情況,可以《五知齋》的〈良宵引〉說明。第一段結束在名指四絃七徽七分的 F 音,而第二段的開頭,演奏的是相同的音,但為後續音樂進行之故,改換大指按絃,而且按在七徽六分。若是按譜面來解讀,兩個音應該不同高(兩音位差約 15 音分);但從音樂來看,很明顯是同一個音,不應該讓前、後兩個音的音高不同。之所以前一個音用按七徽七分,後一個音按七徽六分,應該是一用名指、一用大指,按絃方便之故。實際演奏的時候,沒有必要死板地遵照譜面來按絃。
又可以《五知齋》的〈關雎〉為例。第三段第六行最後一個大字是「大八一勾一」,按絃位置一絃八徽一分。這裏所取的音應為 A,但按音位置取八徽一分,音會略降低。實際上音樂並沒有降低 A 音的需要或效果。之所以記出按「一分」,是因為一絃本身較粗,而且絃與琴面距離較大,照一般音位取音時,音反而會偏高,於是取八徽一分,得到實際的音高位置。同曲當中其他地方記的都是一絃八徽,也不代表「八徽一分」與「八徽」要彈出不同的音高,只是在記譜上強調出來而已。
記譜偏好
至於第三種情況,目前所見從《大還閣琴譜》(清康熙十二 1673)開始,五絃上取 F 音時,就一律不用「正確」的八徽五分或八徽半,而是記為偏高的八徽三分。後續的《澄鑒堂》或《五知齋》二譜,也都承襲這個習慣,不論使用的是何種調(若五絃調緊另當別論)。
如果照譜面記載來演奏,那麼不論何調的 F 音必須全面升高約 30 到 40 音分。然而譜上又出現多次五絃八徽三分應散三甚至是兩音同撮的情況,如此一來,聽覺上應該的衝突應該很明顯才對。讓人懷疑這些「八徽三分」並不是字面上意思,只是記譜者的偏好。
不過像《大還閣》、《澄鑒堂》這類全面記成五絃八徽三的琴譜,按彈上仍需多加考慮,究竟是要彈作八徽半的 F,或是八徽三的 F↑ 。如〈良宵引〉一曲,由於沒有其他非常規音位,就應以八徽半彈;但如〈關雎〉、〈塞上鴻〉、〈秋塞吟〉等曲,在不與散音應合的情況下,就可以彈為八徽三。
古譜中的解釋 / 律呂數的推算
《大還閣》、《澄鑒堂》、《五知齋》、《枯木禪》等譜,全面使用五絃八徽三。《悟雪山房》的「中呂均」也是皆用五絃八徽三。可見從清初到清末,對部分門派來說,五絃八徽三並不是一個「非常規」的音位,而是「正確」的 F 音。
文獻中可見的解釋有幾種。《鄂公祠說琴》之〈琴絃律位總表〉,釋絃上各徽分位與律呂位置的對應。言及:7 《琴曲集成》冊二十八,頁 157 。
八徽四分 作八四八三皆合 八半非
戴長庚的《律話》下卷〈正聲琴圖〉,更是繪圖標出各律在各絃上對應的精確位置,「仲呂」音就畫在五絃八徽三,以及一絃、六絃的九徽九分。
可以證明它們不是特殊的音高,而是「正常」音高。理由在《律話》律數的推算中明載。一絃散音為黃鐘,其律數為六千五百六十一,長九寸,從黃鐘開始以三分損益推算林鐘、太簇等等,累推十一次後,得仲呂之律數四千八百五十四五二四四,長六寸六分六釐弱。8 《琴曲集成》,冊廿一,頁 320 、 324 、 368-70 、 370 附頁。亦即仲呂的頻率是黃鐘 1.3515 倍,兩音相距有 521 音分,其對應的徽位,就在五絃八徽三分與四分之間。相較之下,由黃鐘直接倒推所得的仲呂,也就是現在慣用泛音調絃法所得的仲呂,頻率是黃鐘的 1.3333 倍,約 498 音分,對應徽位是在五絃八徽五分。
同理,亦得無射律必須按在二絃八二、七絃八二。
資料考察
- 僅為觀察的記錄,並非全面、統一、縝密。
- 解釋不見得適切,必須重新看樂譜。
- 括弧內表《琴曲集成》冊數及頁數。
《西麓堂琴統》
- 〈洞庭秋思〉:徵調,段一,五絃九下 E↓,可能意味純律 E 。段二,七絃八下 B♭↑,不過是不是真的指八下,還有待考慮。
《玉梧琴譜》
- 〈山居吟〉,段一,五絃十下,作 D 。(六,50)
其他曲目,參見下文《藏春塢琴譜》。
《藏春塢琴譜》
非常規音位,出現在「新譜」(不一定新曲)。如〈清夜聞鐘〉,譜注「古曲王定安潤削」,與《玉梧琴譜》本就有很大的差別。又如〈溪山秋月〉,譜注「太韶所作」。不過,同為「王定安潤削」的〈耕歌〉(徵調)、「太韶所製」的〈羽意神品鳳翔霄漢〉(羽調),完全未見特殊音位。
- 〈洞天春曉〉:宮調,段九,三絃九上 C↑ 。
- 〈長清〉:商調
- 段二、十一,五絃九上,考慮前後音,以及散四如一,該音可能做為 E 用。(六,329 起)
- 段九,兩次二上七絃七上,明顯為 E 。
- ☆〈風雷引〉:商調,段三,六絃七上,只出現一次,可能是綽上錯寫,音樂上可能是 C♯ 的作用。段五,二絃七上,E♭ 。(六,342)
- +〈清夜聞鐘〉:商調,大量五絃九上,用法與〈長清〉同,作 E 用;段八,二絃九上 A↑ 或 B♭,或為綽上之誤寫。(六,347 起)
- 〈溪山秋月〉:角調,段一,四絃十上,就同段其他音(如五絃十下十一)可知作 C♯ 用,強化暫時的 D 為羽調感;段二、九,三絃九上、四絃十上,同上,作 C♯ 。(六,362 起)
- 〈山居吟〉:徵調,段一,四絃十一下,作 B♭ 用。段二,四絃十一上、四絃十一下,分別作 B 及 B♭ 用。(六,368 起)
- 〈簫韶九成鳳凰來儀〉:徵調,段十五,五絃八九與五絃九上同用。(六,377)
- 〈漁歌〉:徵調,段九,七絃十上 G↑,作用應為 G 。僅此一次。(六,387)
- 〈雁過衡陽〉:徵調,段九,五絃九上與五絃八九同用。(六,392)
- ✕〈禹會塗山〉:徵調,段九、十四,數次三絃十上 B♭↑ 。(六,395)
- ☆〈關雎〉:徵調,段二,三絃十上,作 B 用。僅此一次。(六,397)
- ☆〈佩蘭〉:羽調,段十三,六絃十下,作 E 用。僅此一次。(六,404)
- ✕〈羽意漢宮秋〉:羽調
- 段一起,大量使用:四絃十上、六絃十上、一絃十上、四絃七下、二絃七下,作 C♯ 及 F♯ 用。後續段落也用。(六,414)
- 段三起,大量使用:三絃七上,亦為 F♯ 。
- +〈神化吟〉:商角調,段一,三絃九上,作 C♯ 用,修飾八徽的 D 。(六,418)
- ✕〈莊周夢蝶〉:商角調,段七,數次二絃七上,應做為 E 用,僅見於此段。(六,421)
上列琴曲,與《玉梧琴譜》本比較,在曲目名稱前標示:
☆:特殊音位作法同。
✕:收同曲,但《玉梧》本沒有特殊音位。
+:收同名曲,但曲調不同或大改,且《玉梧》本沒有特殊音位。
無標示者則《玉梧琴譜》未收。
《新傳理性元雅》
有些曲子的「半」,減字寫做「八」,故不能誤為「四八」、「五八」、「六八」、「八八」,而是「四半」、「五半」等。
未見非常規音位。
《松絃館琴譜》
主要使用徽間法,部分琴曲出現特殊音位,其中幾首又用得特別頻繁,但初步判斷大部分是記法的問題,意圖呈現的還是一般變音。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這些非常規音位,幾乎都是配合綽上,而無注下。
以下統計,除〈普庵咒〉用《琴曲集成》本外,其餘用《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 839)。
- 〈洞天春曉〉:宮調
- 多次同時使用五絃九上、五絃八下,應同意指 F 。
- 段五,五絃十上,作 F↑;三絃九上,C♯ 。
- 段七,二絃九上,B♭ 。
- 段十二,四絃九上 E♭猱、五絃九上 F 、六絃九上上八連作,六絃九上可能沒有意義,只是指法上的經過,目的在八徽的 A 。《藏春塢琴譜》做四絃九、五絃八九、六絃九,《大還閣》同。
- 段十二,三絃七上,對起七,故七上非 F↑,應為 F♯ 或 G 。《藏春塢》做三絃六七 G;《大還閣》亦為 G 音。
- 〈陽春〉:宮調
- 段一,三絃九上、四絃九上,各自 C 及 D 用,略高,可能是走手指法上的問題。
- 段二,四絃八下,E♭ 用。
- 段四,七絃九上,B♭ 。
- 段五,四絃十上,C♯ 。
- 段六,三絃七下、三絃八下與三絃八、三絃七同用,不明,可能並沒有音高上的區辨意義,只是指法走絃造成。三絃八下可能是 D♭(la♭)的修飾作用,三絃七下可能只是 F 。
- 〈修褉吟〉:宮調。段一,三絃十下,即 A 。段三,五絃注七、六絃綽七上、七絃注七,可見六絃七上是走手造成,取音的目的上只是 C 。
- 〈風雷引〉:商調,段二,三絃注十下息下十一吟,似應做 B♭ 用。
- 〈膠漆吟〉:商調,段三,七絃九上 A↑,做 A 用。
- 〈靜觀吟〉:商調,段二,三絃七上少息下七猱,可以解釋為 F↑ 或 F♯,但可能只是旋律線條上的裝飾作用。
- 〈溪山秋月〉:角調,整體幾乎作 D 為羽調感。
- 五絃八下、五絃八半,同指 F 。
- 很多種不同的非常規音位:三絃九上 C↑ 、四絃十上 C↑,六絃十上 F↑(六絃九半),五絃十上 D↑,七絃十上 G↑,五絃七上 A↑,六絃九上 G↑,三絃九下 B
- 段一,散三應六絃十上
- 段一,幾個 C↑,有 C♯(la♭)的作用,強化 D 為羽調感
- 段一,六、七絃的十上,則是 F 、 G 的作用
- 段五,五絃七上,A 的作用
- 〈蒼梧怨〉:角調,段二,三絃九上,帶有 C♯ 的味道。
- 〈列子御風〉:角調,段九,三絃八半,C♯ 的作用。
- 〈塗山〉:徵調,段三、七,七絃七上;段十八,五絃十上,皆 D↑ 作 D 用。
- 〈樵歌〉:徵調,段二,五絃注十下 D↓,作 D 用。
- 〈漁歌〉:徵調,段十一,同時出現三絃九下及三絃十上,顯然同樣做為 B 用。
- 〈渭濱吟〉:徵調,段二,三絃七上,二絃注七吟三絃綽七上,指法動作,作 F 用。
- 〈佩蘭〉:羽調
- 段十一,三絃九上與三絃八九同用,作 C♯ 用。
- 段十三,七絃九十 G♯ 、六絃九十 F♯,產生 D 為羽調感。
- 〈漢宮秋〉:羽調
- 多次一絃九十、二絃九下、一絃十上,作 G♯ 及 F♯ 用。強化 A 的聲響。
- 段三,六絃七上 C♯,三絃七上 F♯ 。
- 段四、十,六絃九十 F♯,四絃十上 C♯ 。
- 〈春曉吟〉:羽調,段一,六絃十上同六絃九十,F♯ 。
- 〈莊周夢蝶〉:商角調,段三,七絃九下 A↓,不明。
- 〈普庵咒〉:商調,七絃九上,應作 B♭ 用。
《古音正宗》
主要還是使用徽間法,少數情況下使用徽分觀念,引入「三分」、「八分」(罕用)補充「半」的記法。八三等特殊音位罕見。
- 〈宗雅操〉,宮調,朱常淓自製曲,段三、七、十五,五絃八三或八下。(九,275-276)
- 〈亞聖操〉,商調,多次,七絃八三。(九,306 起)
- 〈悲秋〉,徵調,段一,三絃九八 B♭↑ 、七絃八二 B♭↑,皆作 B♭ 用;五絃八二 F↑,作 F 用。(九,335)其他部分仍多用「半」。
按:〈悲秋〉即《澄鑒堂琴譜》的〈宋玉悲秋〉。而《西麓堂琴統》的〈宋玉悲秋〉是另一個淒涼調的同名異曲。
《徽言秘旨》
徽間法為主,多使用「上」、「下」補充記法。非常規音位僅見於徵調及羽調曲,其中惟〈石上流泉〉未用之。其他的調只有用在角調的〈溪山秋月〉。
- 〈禹會塗山〉:徵調,段七,四絃九八 C↑ 。另,段十四、十五、十六,多次的五絃八下 F↑,用以連結四絃九 D 與六絃九 G(十,142)。不過聽覺的作用上是偏向 F♯ 。
- 〈會同引〉:徵調,段二、三,多次三絃十上與二絃八下,其用意比較像是要彈純律的 B,而非 B♭↑ 。另,段二有一個六絃十上 F↑ 但用意不明。
- 〈關雎〉:徵調,多次三絃九下,用意應為 B,但高於 B 。
- 〈洞庭秋思〉:徵調,多次三絃十上 B♭↑,但用意可能為 B 。段二用六絃十上 F↑ 。
- 〈漁歌〉:徵調,段十四,六絃十上 F↑;三絃九下。但僅此一次。(十,155)
- 〈渭濱吟〉:徵調,數次三絃十上、六絃十上。(十,157)
- 〈樵歌〉:徵調,段九,三絃十上。僅此一處。(十,160)
- 〈山居吟〉:徵調,段一,六絃十上 F↑ 。段三,三絃九下。皆僅此一次。(十,162 起)
- 〈樵歌〉:徵調,段六、十四、十五、二十,多次七絃十上 G↑/G♭↓,與 E 合用,可能是用純律大三度 G♯ 來修飾 E 。(十,166)
- 〈塞上鴻〉:徵調,非常多次三絃十上 B♭↑,少數六絃十上 F↑ 。段十一起,出現三絃七上,應作 F♯ 用。(十,175 起)
- 〈雁落平沙〉:徵調,多次六絃七上,應為 C♯ 的作用(以強化核心音 D)。另有六絃十上 F↑ 。畢曲於 D,但又用徵泛尾。(十,180 起)
- 〈漢宮秋〉:羽調,非常多次一絃十上、三絃七上、六絃十上的 F↑,也用六絃七上 C↑ 。
- 〈烏夜啼〉:羽調,六絃十上 F↑ 、四絃十上 C↑,但用五絃半(而不用八下)。
- 〈雉朝飛〉:羽調,段七,六絃七上 C↑ 、六絃十上,但用得不多。(十,192)
- 〈春曉吟〉:羽調,多次六絃十上 F↑ 。
- 〈鶴舞洞天〉:羽調,六絃十上 F↑,併用六絃九半(段五、六)、一絃九半(段六)。
- 〈佩蘭〉:羽調,段十四,六絃十上、七絃十上、六絃七上,僅見於此段(亦為末段),應做 F♯ 、 G♯ 、 C♯ 用。(十,204)
- 〈滄江夜雨〉:羽調,多次六絃十上、四絃十上、三絃七上、六絃七上。另,段三有一連串二絃九下 A↓ 與三絃九上 C↑ 連續使用的手法,可能無關特殊音。
- 〈鷗鷺忘機〉:羽調,數次六絃十上。
《琴苑心傳全編》
考察的版本,以《琴曲集成》為主體,收錄多個不同版本,其中又以重慶圖書館藏的所謂「渝圖本」為主體,補充其他本的差異部分。另參見美國國會圖書館收錄「金陵芸香閣梓行本」(即《琴曲集成》所稱的「趙本」)的電子版本,殘十四卷(卷一至十二、附錄一、二)。
整體而言用徽間法記譜。有些「半」的減字作「丷」。僅少數源出《松絃館》的曲譜出現非常規音位。
- 〈溪山秋月〉(渝圖本)松絃館譜:《琴曲集成》譜雖模糊,但依稀可見:五絃八下、三絃九上。(十一,364)註:趙本則沒有這些非常規音位。
- 〈松下觀濤〉(渝圖本、美國會趙本)角調,癸丑(1673)續刻,此曲譜混用徽分法,幾處五絃八二,但又參用五絃八半。
- 〈禹會塗山〉(渝圖本)松絃館譜:同上的狀況,段二,七絃七上。
《大還閣琴譜》
承襲《松絃館琴譜》的非常規音位。當取五絃八及九徽之間的 F 音時,一律用五絃八三。不見其他絃的非常規音位,亦用五絃八三應散三。可知五絃八三應非「非常規音位」 F↑,而是記音的習慣。
- 〈和陽春〉:宮調,五絃十下,應為 C♯ 的作用。(十,349 起)
- 〈風雷引〉:商調,一絃十下,應做 E 音之用。如為 F 音,則是因絃粗而挪左按絃。(十,360)
- 〈谿山秋月〉:角調,大量使用三絃七上 F↑ 、六絃七上(或六八)C↑ 、六絃九八 F↑ 、四絃九八 C↑ 、三絃九上 C↑ 。然非全面。
- 〈蒼梧怨〉:角調,五絃十下,應為 D 的作用。(十,376)
- 〈列子御風〉:角調,段六,六絃六九 C↑,段七,六絃九半 F♯ 。(十,379)
- 〈塗山〉:徵調,段十三,六絃六九 C↑ 。另,段十六,同時出現五絃七六與五絃七八,似乎分別指 G 與 F♯↑ 。段十八,七絃十一半,音不明。
- 〈樵歌〉:徵調,段七,一絃十下 E↑ 。段十,四絃十下 B↑ 。
- 〈關雎〉:徵調,段三,三絃七上,六絃七上。(十,397)
- 〈山居吟〉:徵調,段一,六絃六九(與六絃七徽同用);五絃十一八,為五絃七八之誤。
- 〈洞庭秋思〉:徵調,六絃九六,作 F♯ 用。
- 〈佩蘭〉:羽調,五絃十一半,C♯ 。
- 〈雉朝飛〉:羽調,段六,三絃七上;段六,六絃七上;段十一,六絃九八;段十三,六絃六八。(十,411 起)
- 〈烏夜啼〉:羽調,段四,三絃六八;段十,同時用六絃九八及六絃九半;段十,三絃八七 C♯↓;段十,三絃六八。
- 〈漢宮秋〉:羽調,多次六絃六九 C↑ 。段九,七絃九八 G↑ 。另有六絃九六,同六絃九半 F♯,四絃九八 C 也是作為 C♯ 用,為是譜羽調曲常用變音。
- 〈春曉吟〉:羽調,六絃九八與六絃九六、六絃九半同用,意味六絃九八不是 F↑,而是 F♯ 的作用。
- 〈莊周夢蝶〉:商角調,段六,五絃九八,D↑,連結 E 與 C♯ 。(十,425)
- 〈炎涼操〉:商角調,大量三絃九上、六絃七上,C↑ 。(十,427)
- 〈離騷〉:無射調(實緊二五),五絃八半、五絃九上、三絃九八、五絃六八等。
- 〈瀟湘水雲〉:蕤賓調,六絃六九或六八 F↑ 、五絃九八 E♭↑ 、五絃六八 G↑ 、三絃六八或六九 D↑ 、二絃八三 B♭↑
《澄鑒堂琴譜》
幾乎都用五絃八三。
- 〈和陽春〉、〈流水〉、〈修褉吟〉:宮調,五絃八三、六絃九八。然應散三時(如〈流水〉之段七),用六絃十。但只用一絃十。
- 〈梧葉舞秋風〉:宮調,本曲未用非常規音位,用五絃半而不用八三。
- 〈箕山秋月〉:角調,五絃八三。六絃九八,應散三用六絃十。段十五,五絃八三應散三。。
- 〈蒼梧怨〉:角調,五絃八三。
- 〈樵歌〉:徵調,少數幾次五絃八三、六絃九八。段十三,七絃八三 B♭↑,作 B♭ 用。(十四,251)
- 〈漁歌〉、〈關雎〉、〈石上流泉〉:徵調,五絃八三、六絃九八。但用一絃十。
- 〈雁過衡陽〉:徵調,五絃八三;段十,三絃九三 B↓,作 B 用。(十四,267)
- 〈宋玉悲秋〉:徵調,三絃九八,一絃九八,五絃八三,七絃八三,二絃八三,六絃九八。參見《古音正宗》〈悲秋〉。(十四,271 起)
- 〈洞庭秋思〉:徵調,三絃九八,五絃八三,七絃八三。
- 〈醉漁唱晚〉:徵調,大量使用五絃八半,少數用五絃八三(段七、十、十二)。是否意味色彩轉變?無其他非常規音位。(十四,277 起)
- 〈塞上鴻〉:徵調,三絃九八、五絃八三、七絃八三、四絃十一半 B,四絃十二半 B♭,四絃七半,六絃七半。類同〈宋玉悲秋〉。
- 〈山居吟〉:徵調,二絃八三,七絃八三或八二、六絃九八,另有三絃九三。(十四,287)
- 〈佩蘭〉:羽調,段五、十一,四絃九八 C↑;段十一,五絃八三;段十三、十四,六絃九八 F↑ 。(十四,289)
- 〈雉朝飛〉:羽調,五絃八三。段十,散三及五絃八三同撮。(十四,299)
- 〈烏夜啼〉:羽調,五絃八三。段五,六絃九八。(十四,302)
- 〈漢宮秋〉:羽調,五絃八三;段四、十,六絃九八。
- 〈平沙落雁〉:徵羽調,五絃八三。
- 〈瀟湘水雲〉、〈欸乃歌〉、:蕤賓調,七絃八三、二絃八三、三絃九八、六絃七半,都是 B♭↑,也用以應散五;四絃七半 F↑;六絃七半 C↑ 。五絃用九得 F 。
《誠一堂琴譜》
是譜乃是嚴澂、徐青山的傳承脈絡系統,但除了全用五絃八三以外,很少見到非常規音位。(尚未普查)
- 〈谿山秋月〉:角調,四絃九八、六絃九八、三絃九上、五絃八三
- 〈塞上鴻〉:徵調,三絃九半、七絃八下、五絃八半、五絃八下、二絃八半、六絃七半
- 〈山居吟〉:徵調,除五絃八三外,幾乎沒有非常規音位。幾處七徽半的音,是否是非常規音位?
- 〈春曉吟〉:羽調,六絃九六、六絃九八、五絃八三
《五知齋琴譜》
幾乎全用五絃八三,故純用此音位時從略。
- 〈洞天春曉〉:宮調,段四、五、十二、十八,同用二絃八三、七絃八三、二絃八半,皆作 B♭ 用。段九、十五,五絃八三應散三。
- 〈高山〉:宮調,段一多處五絃八三應散三。
- 〈圯橋進履〉:宮調,多次五絃八三應散三。段三,六絃七半。
- 〈墨子悲絲〉:商調,四絃七半,三絃七四,三絃七三。
- 〈風雷引〉:商調,一絃九八(與一絃十同用)、一絃七半、五絃七半 G 應散四。
- 〈釋談章〉、〈普庵咒〉:商調,多次五絃八三應散三。
- 〈靜觀吟〉:商調,三絃七四作 E 用,六絃七半作 B♭ 用。
- 〈蒼梧怨〉:角調,五絃七半,作 G 用。五絃八三應散三。
- 〈箕山秋月〉:角調,五絃八三應散三、四絃九半 C♯,七絃七半
- 〈關雎〉:徵調,諸多:五絃八三、六絃九九 F↑ 、一絃八一 A↓ 、六絃六九 C↑ 、三絃八七 C↑ 、一絃九八 F↑ 、三絃六九 F↑ 。
- 〈漁歌〉:徵調,五絃八三應散三。
- 〈樵歌〉:徵調,五絃八三、三絃七下 E 、六絃七二 B 。不算是非常規音位。
- 〈塞上鴻〉:徵調,多種,除五絃八三外,七絃八二或八三、六絃七半、二絃八三、三絃九八、五絃六六,皆 B♭↑;七絃七半 C↑ 。
- 〈秋塞吟〉:徵調,集中於段二、三:六絃九七 F↑ 、七絃七半 C↑,另有六絃九四為九至十之過渡。
- 〈醉漁唱晚〉:徵調,五絃七七與五絃七八同用,作 G 用。
- 〈山居吟〉:徵調,七絃八三、二絃八三、六絃七四或七半,皆 B♭↑;六絃九八,C↑
- 〈漢宮秋月〉、〈雉朝飛〉:羽調,五絃八三應散三。
- 〈蒼江夜雨〉:羽調,多次六絃九八或九九 F↑,並應散三,亦用十徽。五絃八半應散三。
- 〈佩蘭〉:羽調,段一,四絃九八 C↑ 與十徽並用。段六,四絃九半 C♯ 。段十,三絃七四,純律 E 。段十一,七絃七半 C↑ 。
- 〈烏夜啼〉:羽調,五絃八三應散三,六絃九九 C↑ 。
- 〈莊周夢蝶〉:商角調,幾次七絃七半,作 C;段十二、十三,三絃七四、二絃六六,均 E♭↑/E↓ 。
- 〈羽化登仙〉:商角調,段二十五,六絃十七,E↑ 。
- 〈神化引〉:商角調,三絃七四 E↑ 、五絃七半 G↑ 。
- 〈平沙落鴈〉:徵羽調/音,六絃九八 F↑ 應散三。三絃八三 C♯↑ 。
- 〈瀟湘水雲〉:蕤賓調,六絃七半、七絃八二、一絃七半、二絃八三,B♭↑;二絃七半、七絃七半,C↑,散六如一。
《琴學練要》
沿用徽間法,甚少非常規音位。
- 〈山居吟〉:(商音)段四,七絃九八 G↑,只此一次。
- 〈雁過衡陽〉:(商音)並用六絃七八 A↑ 及六絃八,可以段四之一句為例,可見無區辨意。
《春草堂琴譜》
混用徽分法及徽間法記譜,意即常常用「半」代替徽分。僅少數譜使用非常規音位。有些曲子即便前譜常用,也沒有此現象。如〈漢宮秋〉後記言明「採自大還閣」,卻沒有任何一個非常規音位,顯然都已「訂正」。
- 〈靜觀吟〉:(中呂均徵音)通用五絃八三,無應合現象。
- 〈塞上鴻〉:(無射均羽音用中呂均彈)通篇大量使用三絃九八。另有六絃七半、二絃七半、一絃七半,少數的七絃八三(段四)。後記稱,「以五絃六徽七分。三絃九徽八分為宮。」(十八,284)
《潁陽琴譜》
沿用徽間法,少數記「八分」。
- 〈塞上鴻〉:無非常規音位。只用三絃九半 B 、三絃八半 C♯ 、三絃七八 E♭,
《蘭田館琴譜》
徽分法記譜。記音仔細,因為做「半」者即指「五分」。用五絃八半、八四、八三,但一個曲子中沒有混用的現象。
以下用五絃八半者略。
- 〈洞天春曉〉:宮音,五絃八三,亦應散三。徐青山譜(即《大還閣》)
- 〈圯橋進履〉:宮音,五絃八四。
- 〈風雷引〉:商音,僅段一,一絃十下,其他段用十徽。同源譜徐青山譜。
- 〈箕山秋月〉:角音,五絃八三,應散三(見段二十三)。
- 〈列子御風〉:角音,五絃八三,應散三。徐青山譜,但原《大還閣》段六的六絃六九被改為「就勾六」(七徽),段七的六絃九半被改為「就勾剔六」(十徽)。
- 〈良宵引〉:角音,五絃八三。
- 〈漁歌〉:徵音,五絃八三。
- 〈北塞上鴻〉:徵音,錢塘項尹周。三絃九八、五絃六八、七絃八三、二絃八三;但用五絃八半。
- 〈南塞上鴻〉:徵音,吳官心、馬龍文。三絃九八、七絃八三、六絃七上、六絃九八、五絃八三;但用二絃八半。
- 〈水僊曲〉:徵音,段九,三絃八三,僅此一次,與八徽同用。
- 〈漢宮秋月〉:羽音,用五絃八三,亦應散三。
- 〈烏夜啼〉:羽音,徐青山譜,段四及段十,五絃八三、六絃九八、三絃八九、三絃六九。
- 〈滄江夜雨〉:羽音,吳官心。同用六絃九八及十徽,五絃八三應散三。
- 〈春曉吟〉:羽音,徐青山譜,五絃八三,而六絃九八、九半全統一為九八。段一用六絃九六,原段三的六絃九六被改為六絃九八。
- 〈瀟湘水雲〉:緊五調,徐青山譜,六絃七半、七絃七半、六絃六九、三絃六八、二絃八三、三絃九六,六絃九半、一絃七半、五絃七八(G↑,或應指 G)。
- 〈騷意〉:即〈離騷〉,緊二五調,徐青山譜,亦多非常規音位,後記特別提出。
《龍吟館琴譜》
全本不用非常規音位。
《自遠堂琴譜》
整體而言,非常規音位較《五知齋》為節制。
幾個固定而沒有辨意的徽位標記有:
- 通用五絃八三。梧葉用八半
- 多用四絃七半,混用七六或七七。
以下是非常規音位的使用情形,五絃八三略:
- 〈流水〉、〈雙鶴聽泉〉:宮調宮音,六絃九八。
- 〈天台引〉:宮調徵音,七絃七半混用七絃七七。(十七,344)
- 〈碧天秋思〉:宮調徵音,六絃九八。(十七,347)
- 〈關雎〉:宮調商音,六絃九九、六絃六九、一絃九八。(十七,373)
- 〈樵歌〉:宮調商音,六絃九八。
- 〈宋玉悲秋〉:宮調商音,三絃九八、六絃九八、七絃八三。
- 〈塗山〉、〈洞庭秋思〉:宮調商音,三絃九八、七絃八三,但用六絃十,混用五絃八半。(十七,396)
- 〈雁度衡陽〉:宮調商音,僅段一,六絃九八。另用五絃八半。(十七,403)
- 〈塞上鴻〉:宮調商音,七絃八二或八三、二絃八三、三絃九八。段一旁註記「變聲」、「變音」等,其意不明。(十七,417)
- 〈山居吟〉:宮調商音,七絃八三、二絃八二。
- 〈蒼江夜雨〉、〈烏夜啼〉:宮調羽音,六絃九九或九八。
- 〈鳳翔霄漢〉:宮調羽音,六絃九三,作 F♯ 用。
- 〈佩蘭〉:宮調羽音,四絃九八。(十七,452)
- 〈春曉呤〉:宮調羽音,六絃九八,五絃八半。
- 〈箕山秋月〉:宮調角音,六絃九八、四絃七半、七絃七半。
- 〈瀟湘水雲〉、〈欸乃歌〉、〈搔首問天〉:徵調商音,二絃八三、三絃九八、七絃八三。(十七,489)
《研露樓琴譜》
中州派琴譜,非常規音位用得很少。部分曲用五絃八三。
- 〈列子御風〉:角音,五絃八三,常用四絃七半 F↑ 。段八,六絃九七,應做 E♭ 用。段十,三絃六九。
- 〈塞上鴻〉:徵音,又註變徵音。基本上不見什麼非常規音位,只到段十五、十六時,用五絃七半、七絃八三、五絃八三。
- 〈禹會塗山〉:徵音,段十五,用三絃六八 F♯ 及三絃六半 G,不算是非常規音位。
- 〈樵歌〉:徵音,段十,四絃十下與四絃十;一絃十下與一絃十,狀況與〈禹會塗山〉類似。
- 〈宋玉悲秋〉:徵音,大量使用三絃九七、五絃八三、七絃八三。
- 〈漢宮秋月〉:羽音,大量六絃九七、五絃八三。
- 〈雉朝飛〉:羽音,六絃九八或六九、四絃九八。後記表示此曲陳愛桐傳張渭川再傳著譜者崔應階,因此譜未改字。
- 〈瀟湘水雲〉、〈欸乃歌〉:蕤賓調,三絃六九、五絃六八、三絃九八、七絃八三。
《天籟閣選譜》
非常規音位用得很少。少數曲用五絃八三,且應散三。
- 〈靜觀吟〉:商音,三絃九八、四絃九八。
- 〈萬國來朝〉、〈禹會塗山〉:徵音,三絃九八、五絃八三。
- 〈關雎〉:徵音,段三,三絃八八,僅此一次。
- 〈洞庭秋思〉:徵音,三絃九八、五絃八三、七絃八三。
- 〈修竹流風〉:徵音,三絃九八、一絃九八、六絃九八。但用五絃八半。
- 〈宋玉悲秋〉:徵音,三絃九八、五絃六八、六絃九八,但五絃八半、七絃八半。
- 〈欸乃〉、〈瀟湘水雲〉:蕤賓調,三絃九八(B♭↑)應散五(B♭)
《悟雪山房琴譜》
中呂均曲多用五絃八三,應散三。〈清夜聞鐘〉(中呂均徵音)甚至用五絃八二。
- 〈佩蘭〉:黃鐘均商音用中呂均彈,四絃九八。
- 〈高山〉之二:中呂均宮音,五絃八三;段五,二絃八二。
- 〈碧澗流泉〉:中呂均商音,古岡遺譜,三絃九七 B♭↑ 。
《琴譜正律》
全本都不用非常規音位,連〈塞上鴻〉也不用。
《荻灰館琴譜》
正調曲都不用非常規音位。
- 〈搔首問天〉:徵調商音緊五一徽即蕤賓調,三絃九八並用十、七絃七半、二絃八三、七絃八三。
- 〈幽蘭〉:宮音,五絃八三。
- 〈漁樵問答〉:徵音,五絃八三。
《琴學入門》
已幾乎不用非常規音位。
- 〈莊周夢蝶〉:商角,段六,四絃九八、五絃九八。僅此一處。
《蕉庵琴譜》
部分用五絃八三,亦以其應散三。
有時出現一絃七半、七絃七半,應為七徽六分的簡略寫法,沒有音高上實質獨立的區辨意義。
- 〈塞上鴻〉:商音,七絃八二、六絃七半、二絃八三、三絃八九。另,七絃七半意同七絃七六。
- 〈山居吟〉:商音,七絃八三、二絃八三。
- 〈蒼江夜雨〉:羽音,六絃九九、五絃八三。
- 〈佩蘭〉:羽音,四絃九八、三絃七四。段十一,四絃六九。
- 〈瀟湘水雲〉:蕤賓調,七絃八三、六絃七半、三絃九八。但二絃八半。
《琴瑟合譜》
多用五絃八半。
- 〈漁樵問答〉,一處六絃九八,卻用五絃八半。
- 〈春曉吟〉,五絃八三。
〈塞上鴻〉全無非常規音位。
《桐蔭山館琴譜》
- 〈塞上吟〉,黃鐘調,七絃七半、七絃八三、五絃八三。
《天聞閣琴譜》
基本上已不見什麼非常規音位,惟承襲前譜者用之,且用得很少,多來自《自遠堂琴譜》、《蓼懷堂琴譜》。
- 〈高山〉許荔牆譜、〈流水〉孔山譜:五絃八三或八二,但也非全面。
- 〈古交行〉:二絃七半,一次。這裏應該是七徽六分的省略記法。此譜記法較古。
- 〈白雪〉:五絃九上,一次。懷疑是綽上的誤寫。
- 〈關雎〉蓼懷堂譜:六絃九八,五絃八三混用八半。承襲清初記法。
- 〈釋談章〉五知齋譜:五絃八三,同五知齋。
- 〈洞庭秋思〉自遠堂譜:見上。
- 〈靜觀吟〉蓼懷堂譜:二絃八三。
- 〈宋玉悲秋〉自遠堂譜:見上。
- 〈雁過衡陽〉自遠堂譜:五絃八三。譜似不用於自遠堂。
- 〈平沙落雁〉孔山譜:部分用五絃八三。
- 〈列子御風〉誠一堂譜:五絃八三。另段九有三絃九上。
- 〈蒼梧怨〉自遠堂譜:五絃八三。
- 〈漢宮秋月〉蓼懷堂譜:四絃九八、五絃八三、六絃九八。
- 〈良宵引〉穉雲授:五絃八三。
- 〈烏夜啼〉自遠堂譜:五絃八三、六絃九八。
- 〈炎涼操〉大還閣譜:三絃九上。同上。
- 〈化蝶〉孔山譜:五絃八三應散三。
- 〈風雷引〉自遠堂譜:五絃八三應散三,另段十有一次二絃八三。
- 〈醒心集〉西峰譜:段四,四絃八二,低於 E,高於 E♭ 。
- 〈漁歌〉五知齋譜:五絃八三、六絃九九
- 〈扣角歌〉蓼懷堂譜:段十一,五絃九三,低於 E 。
- 〈天台引〉自遠堂譜:五絃八三。
- 〈六合遊〉琴苑譜:少數幾處,五絃九二,低於 E;二絃九二,低於 A 。《琴苑心傳全編》〈神遊六合〉本皆用九徽。
- 〈漁樵問答〉松仙譜:段七,五絃九三;段九,六絃八下應散五,可能是「八上」之誤。
- 〈漪蘭操〉自遠堂譜:段七、九,二絃九二及一絃九二。
- 〈塞上鴻〉穉雲:多次三絃九七或九八。但僅此一種非常規音位。
- 〈松下觀濤〉琴苑譜:五絃八二、三絃八九。
- 〈春曉吟〉自遠堂譜:六絃九八。僅此一種。
- 〈鶴舞洞天〉自遠堂譜:六絃九七。
- 〈鳳翔霄漢〉自遠堂譜:六絃九三、五絃九三。
- 〈雉朝飛〉誠一堂譜:五絃八三、一絃九八、六絃九八。
- 〈瀟湘水雲〉穉雲授:二絃八二或八三、三絃九八、七絃八三。
- 〈欸乃歌〉蓼懷堂譜:二絃八三、三絃九八、七絃八三。
- 〈泛滄浪〉琴苑譜:段一,五絃九上,僅此一次。
《枯木禪琴譜》
一律用五絃八三,且應散三。以下只記其他非常規音位。
- 〈塞上鴻〉:七絃八三、二絃八三、五絃八三。
- 〈山居吟〉:七絃八三、二絃八三(以上或八二)。
- 〈瀟湘水雲〉:七絃八三。
- 〈枯木吟〉:變徵音,五絃八三、二絃八三、七絃八三。
《琴學摘要》
- 〈洞天春曉〉:五絃八三,應散三(二九,139)。
- 〈陽春〉:五絃八三,應散三。
重要參考文獻
- 謝俊仁。《審律尋幽:謝俊仁古琴論文與曲譜集》。重慶:重慶出版社,2016 。
- 謝俊仁。〈從明末清初古琴曲探索古音的特性與形成〉。《天江音樂學院學報》 2021 年第 3 期:46-57+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