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學筆記

琴學路無涯

孫俊彥

《琴學入門》

太平天國時期,福建浦城祝桐君到上海,在當地具有相當影響力,清末許多琴譜都源自祝桐君譜。

其時上海玉清宮道人張鶴從其習琴。同治三年(1864),張鶴錄出祝桐君所著《與古齋琴譜》概要以及祝氏所授琴曲二十首,輯成《琴學入門》。最早刻印於同治六年。在上海相當盛行。幾年後又多次修訂重刻。《琴曲集成》收錄的,是光緒七年(1881)李士芳重校,玉清宮刻本。1 見:《琴曲集成》冊二十四〈據本提要〉。

譜分上、下二卷。上卷琴論,摘錄《與古齋琴譜》,內容頗有系統。下卷琴曲,分為五調,別以五音。

張鶴表示:2 〈凡例〉,《琴曲集成》冊二十四,頁 276 。

蓋琴曲有天然節奏 非如時曲 必拘拘板拍 惟在心領神會 操之極熟 則輕重疾徐 自能合拍

可見琴曲的節拍韻律非同其他俗樂。但張鶴認為,初學不易,需輔以工尺節奏,按譜鼓曲;但彈熟之後,就不必受其侷限。張鶴並提到祝桐君授琴時,也是教人念以工尺。收錄二十首琴曲中,有十曲加註工尺板眼。

譜中極推崇《與古齋》,特別指其深究律呂。但卷上琴論並沒有收錄相關內容。可能是張鶴自己並沒有學透(見〈凡例〉)。實際曲譜所用琴調,立基於一絃為黃鐘的二層次系統,但參以《琴旨》體系說明。

祝桐君曾二次參與《春草堂琴譜》校訂,因此曲譜後記常引琴山(《春草堂》撰者蘇璟)之言。

張鶴因喜文墨,故將蒐集殘存的詩詞錄於各首曲譜之後。詩文與琴曲之間沒有什麼關係。

收曲

《琴學入門》卷下
曲名用調其他
挾仙游〉(神游八掛)夷則均 宮音夷則均,徵調也,慢一三六絃,俗呼慢宮調。附工尺
石上流泉商音 中呂均附工尺
古琴吟黃鐘均附工尺、附詞
平沙落鴈宮音 中呂均附工尺
陽關三疊商音 無射均無射均,正調緊五絃。附工尺,詞附譜後
秋江夜泊黃鐘均收一六絃,不必慢三絃。附工尺
靜觀吟中呂均 徵音當收無射均,用仲呂均彈
樵歌夷則均 宮音以中呂均彈。前一段三均並用,與古不合
高山中呂均 宮音中呂均,角調也,時下所謂正調
圯橋進履中呂均 宮音 
梧葉舞秋風中呂均 宮音 
歸去來辭中呂均 宮音附詞
《琴學入門》卷下 第二集
曲名用調其他
岳陽三醉黃鐘均 宮音用中呂均避三絃散音彈。附工尺
春山聽杜鵑夾鐘均 宮音正調緊二五七絃彈。俗呼姑洗調,是;呼為清商調,非。附工尺
鷗鷺忘機中呂均 宮音 
莊周夢蝶黃鐘均 商角 
風雲際會黃鐘均 宮音用正調彈。附工尺
漁樵問答中呂均 徵音附工尺
搗衣夾鐘均 商調宮音 
釋談章中呂均 徵音附詞
〈漁樵〉音節 只錄工尺字

〈靜觀吟〉一曲認定為無射均,即是因為曲中保留 B♭ 音。後記引祝桐君3 《琴曲集成》冊二十四,頁 319 。

俗傳為商音者 以所收入六絃散聲為商 則是五絃散聲為宮音 即五絃為宮之調明矣

祝桐君認為〈梧葉舞秋風〉乃莊蝶庵所製十曲中「音韵最純正者,不雜繁聲」4 《琴曲集成》冊二十四,頁 327 。

〈搗衣〉調名中夾雜「商調」二字,顯然是受到《琴旨》系統的影響。

琴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