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學筆記

琴學路無涯

孫俊彥

〈雁過衡陽〉

又稱〈鴈過衡陽〉、〈雁渡衡陽〉、〈雁度衡陽〉。首見於《西麓堂琴統》卷十五。徵調中、大型曲。不是廣泛流行的琴曲,明、清兩代有二十種琴譜收錄。今罕有人彈。傳作者為蘇武。

典故

衡陽有迴雁峰,為雁群南下時的終點,於此渡冬後北返。曲名中的「過」,應解為「至」。《杏莊太音補遺》解題:1 《琴曲集成》,冊三,頁 365 。

過 至也 〔…〕 衡陽有回鴈峰 鴈至衡陽而止 此言旁自絕漠以至衡陽 去寒就暖 以喻知機 君子去亂國 適治邦 如伯夷 太公去紂以歸文王也

《沙堰琴編》解題則稱:2 《琴曲集成》,冊廿九,頁 340 。

以雁為題之曲 多久征夫旅懷 衡陽為其所標之過程 是合秋鴻 瀟湘二者 而有其意趣矣 或以傳書漢廷 以為與蘇武有關 稱其所作 不足徵也

參見有關瀟湘八景的說明。

《五知齋琴譜》解題則將「過」解釋為「經過」、「超過」,認為雁不過衡陽,過衡陽則奇特也:

乃蘇武所作也。余聞鴈無過衡陽山之說。或以此調音聲奇特而名之也。

《西麓堂琴統》後記只呈現意境:3 《琴曲集成》,冊三,頁 172 。

此曲亦幽栖孤高者流 神景超邁 假此以示其意 孤舟野館 霜寒月白 與蛩音4 蛩,音 qióng,指蟋蟀,見《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元.趙善慶《慶東原 泊羅陽驛》:「砧聲住,蛩韻切,靜寥寥門掩清秋夜。」。砧韻並奏 能不使宋玉生悲也耶

版本

  • 西麓堂琴統》:〈鴈過衡陽〉,十一段,各段小標題。存見最早版本。主體 G 為宮。
  • 風宣玄品》:〈鴈過衡陽〉,十二段,各段無標題。
  • 太音傳習》:〈鴈過衡陽〉,十二段加尾聲,各段小標,與《西麓堂》略有異。
  • 杏莊太音補遺》:〈鴈過衡陽〉,十一段,小段類同《太音傳習》。
  • 清湖琴譜》:〈鴈過衡陽〉,十一段,各段小標同《杏莊太音補遺》,但譜字接近《西麓堂琴統》。列為神品,瓢翁5 徐天民之別號作。
  • 琴書大全》:〈鴈過衡陽〉,十四段加尾聲,無小標。
  • 藏春塢琴譜》:〈鴈過衡陽〉,十一段,古曲,無小標題。開頭多了三句散音旋律,不見於前、後期版本。此本開始明顯往《澄鑒堂》用音體系發展的過渡版本。
  • 義軒琴經》:〈鴈過衡陽〉,十一段,各段小標、曲調似《西麓堂琴統》。
  • 愧菴琴譜》:〈雁過衡陽〉,十三段加尾聲,無小標。首稱〈雁過衡陽〉的版本。
  • 裛露軒琴譜》:〈雁過衡陽〉,徵音,十段加尾聲,吳心官譜。
  • 澄鑒堂琴譜》:〈鴈過衡陽〉,徵音,十段。主體轉為 G 為商(或可視為 D 為羽)。
  • 五知齋琴譜》:〈鴈過衡陽〉,徵音,十段加尾聲,北譜熟派。旋律幾同於《澄鑒堂》,但吟猱較複雜。
  • 琴書千古》:〈鴈過衡陽〉,徵音,十段加尾聲。
  • 琴學練要》:〈鴈過衡陽〉,仲呂均商音,十段加尾聲,各段小段。附後記。子卿(蘇武字)作此操。
  • 自遠堂琴譜》:〈雁度衡陽〉,宮調商音,十五段加收音。
  • 悟雪山房琴譜》:〈鴈度衡陽〉,中呂均商音,十五段。曲調系統與前述各本較為不同,可視為另一曲調體系。待考。
  • 天聞閣琴譜》:〈鴈度衡陽〉,徵音,十二段加尾聲。
  • 天籟閣選譜》:〈鴈過衡陽〉,徵音,十段加尾聲。
  • 枯木禪琴譜》:〈雁度衡陽〉,徵音,十段加收音。
  • 沙堰琴編》:〈雁度衡陽〉,商音,十五段加收音。各段小標並詳注段意。

手法

用調體系

徵調。早期版本,整體調感以四絃散音 G 為宮,偶用六絃六下的 E♭,二、七絃八半與四絃十二的 B♭ 。

《藏春塢琴譜》本,開始漸不用 E 而改用 F 、不用 B 而改用 C 。《裛露軒琴譜》亦有此現象。一直到《澄鑒堂琴譜》、《五知齋琴譜》本,用音體系的轉變已然完成,曲調旋律也因此略有調整。音階 C-D-F-G-A,句尾常收於 D 而形成 D 為羽調感。不用 B♭ 、 E♭ 。但末段又回到 G 為宮,改用 B(七絃八)及 E 音(五絃九)。

雍、乾以後的譜本,曲調體系上,基本屬於後者。有些版本用五絃九、七絃六半的 E,故其用調體系或可說界於兩者之間。

小標題

以《西麓堂琴統》本的各段小標題,對應《五知齋》本的同等位置。

 西麓堂五知齋
蘆箭驚寒其一
漸進于磐其二
陣起蘋汀其二行九
悲秋嘹嚦其三
南依湘水其四
遠懷朔漠其五行六
曉度衡雲其六
回峯問訊其七
北投紫塞其九
散落平沙其十
十一當空萬里 

註:《存見古琴曲譜輯覽》記段八標題為「回峯問汎」(上冊頁總 413)。

結構

以《西麓堂》本為例討論。撇除兩個泛音段(四、七),全曲可以根據旋律型態、取音區域,分成三個大段落。

  • 段一至三:取音於七徽以下。
  • 段五至八:取音大體在七徽以上。有一個鮮明的帶變音動機,變化多次。
  • 段九至十一:收尾。取音回到七徽以下。旋律方面,偶爾回顧第一大段的旋律型。

類似曲目

按彈《澄鑒堂》、《五知齋》本,發現與同本之〈樵歌〉、〈漁歌〉,在結構、取音上,頗有類似之處。

其他

有關彈奏手法,《五知齋琴譜》解題:

皷時全在右手。不彈叶韻。如過板之意。曲體幽雅。實有鏗鏘通徹之妙。圓流舒暢之聲。一彈再皷。足見前賢之取意也。

《悟雪山房琴譜》解題:6 《琴曲集成》冊廿二,頁 354 。

〔…〕音節古錯。全以氣運。兼之神行。固非久經指授者。難以領其意趣耳。

《枯木禪琴譜》解題:7 《琴曲集成》冊廿八,頁 103 。

曲意淒楚 音節流圓 雖與塞鴻相似 而奇特過之 須緩作慢彈 方得其妙

曲前之吟

《西麓堂琴統》為〈霜夜鴻〉;《杏莊太音補遺》為〈霜夜吟〉。同曲異名也。《杏莊太音補遺》解題:8 《琴曲集成》,冊三,頁 364 。

杏庄老人曰 霜夜鴈南征時也

命理

命理中,有所謂「雁過衡陽格」。《鬼谷子分定經》:

此命能妝飾外景,愛結識好人,立志孤高,天性聰明,作事無私曲,為人有直腸,敢出大言,不怕小人招忌背後怪,相逢見面即相親,兇中有救吉神多,作事美中成不美。

考級

重要參考資料

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