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學筆記

琴學路無涯

孫俊彥

〈胡笳十八拍〉

分為「琴歌版」及「器樂版」兩個不同的曲調系統,在此頁中統一說明。兩譜皆以蔡琰(文姬)遭匈奴擄去後歸漢的故事為題材及架構藍本。均為黃鐘調(緊五慢一各一徽)樂曲。

  1. 琴歌版只出現在明末兩種琴譜中,一是《綠綺新聲》、一是《琴適》,均稱〈胡笳十八拍〉。此曲結構宏大,技巧要求高,曲調氣氛悲傷淒涼,表現上要求含蓄委婉,即所謂「哀而不傷,怨而不怒」。1 張誼婷。〈哀而不傷,怨而不怒──也談琴歌《胡笳十八拍》〉。《赤峰學院學報》第 33 卷第 10 期,2012,頁 208-9 。今人演奏時,多以器樂曲處理而不唱歌詞。
  2. 清代所盛行的器樂曲,多以〈胡笳十八拍〉為名,其版本脈絡最早可追溯至明譜《澄鑒堂琴譜》。又稱〈胡笳〉、〈十八拍〉或〈十八泊〉(稚雲琴譜)。同樣是結構龐大的大曲,技巧難度也很高。

《五知齋琴譜》稱作者為蔡琰。另參見同名異曲

典故

文姬歸漢、詩作《胡笳十八拍》與西域樂器「胡笳」。

重要版本

一、琴歌版

只有明末兩個琴譜收錄此曲調。

  • 明萬曆年《綠綺新聲》:復古調(緊五慢一各一徽),十八拍。帶辭琴歌,辭為《胡笳十八拍》騷體詩。此曲調系統之存見最早譜本。2 唐世璋。Da Hujia。讀取於 2021 年 5 月 7 日。
  • 《琴適》:帶辭琴歌。陳長林打譜之琴歌版本,但陳只彈曲不唱。此譜同《綠綺新聲》本,但陳打譜的 1959 年尚未見到《綠綺新聲》。3 《陳長林古琴專輯【修訂版】》解說,頁 22 。

二、器樂版

清代許多譜本收錄此曲,包括《澄鑒堂琴譜》、《響山堂琴譜》、《五知齋琴譜》、《春草堂琴譜》、《自遠堂琴譜》、《琴譜諧聲》、《天聞閣琴譜》、《枯木禪琴譜》、《琴學叢書》等超過二十種。

  • 《澄鑒堂琴譜》:黃鐘調,十八段,無辭。其後諸譜之源。4 唐世璋。Da Hujia。讀取於 2021 年 5 月 7 日。
  • 《五知齋琴譜》:蜀譜吳派。黃鐘調(緊五慢一各一徽),十八段,加尾(尾似為本調泛)。《胡笳十八拍》原辭(騷體詩)附於譜末,但不入曲調。今人常見打譜所彈奏的版本。5 胡笳十八拍 - 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讀取於 2021 年 5 月 7 日。
  • 《琴學叢書》:《琴鏡補》卷三。五知齋刻本,黃鐘調,即徵調宮音,十八段。將《五知齋琴譜》譜末所附之十八段之騷體詩套入譜字,曲調略做修改。

手法

一、琴歌版之樂曲結構

張誼婷認為此曲分為兩大部分,兩部份中間有一過渡轉折,最後有一總結:6 張誼婷。〈哀而不傷,怨而不怒──也談琴歌《胡笳十八拍》〉。《赤峰學院學報》第 33 卷第 10 期,2012,頁 208-9 。

  • 第一部份:第一至十拍,寫離國之悲痛。第一拍為唱詞最多者。
  • 轉折:第十一、十二拍。第十二拍為全曲唯一明朗歡快的段落。7 實際看譜聽演奏並不覺得此段「明朗歡快」。
  • 第二部份:第十三至十七拍。寫返鄉喜悅中帶著對孩子的思念。
  • 總結:第十八拍。總結各段,在激情中結束。

各段開頭與結尾的句法相似。

二、器樂版之樂曲結構

以下取《五知齋琴譜》本為例。

顧梅羹參考原譜各段的註解,對於此曲結構與演奏上的看法:8 顧梅羹。《琴學備要》,頁 442-3 。

  • 一段:序曲。末句要靈活。
  • 二段:真正的起調。末句為笳聲。
  • 三段:句句笳聲。使用應帶手法裝飾音韻丰采。
  • 四至七段:委婉而抒情。共作兩次緊慢。
    • 四段:緩作
    • 五段:變音,左手取音靈活。
    • 六段:句句起調,緩作。
    • 七段:末二句實宕清健。
  • 八、九段:一慢、一緊。九段句句笳韻。
  • 十段:由緊到慢。極盡精微的哀怨聲情。
  • 十一段:泛音,稍作收音小結。
  • 十二段:另作起勢。表現忽逢漢使來迎,喜得生還,內心變動變化。
  • 十三段:頓挫遊蕩的手法,表現不能攜子同歸的兩難情緒。
  • 十四、十五段:緊密急促,用頓挫、往來、遊蕩寫別子的悲情。
    • 十四段:六個潑剌。
    • 十五段:六個齊撮、兩句泛音。
  • 十六段:跌宕,緊慢交錯。寫歸途的矛盾。
  • 十七段:入慢收束,寫回到祖國追憶過去、思念胡兒。
  • 十八段:字字摹神,用心收結,怨氣長留。
段落結構作用與演奏詮釋
序曲
起調,末句笳聲
句句笳聲
委婉抒情,兩次緊慢
緊,句句笳聲
由慢至緊,極盡哀情
十一泛音,小結
十二另作起勢
十三頓挫遊蕩,歸國之兩難
十四緊密急促,別子悲情
十五
十六跌宕,歸途矛盾
十七入慢收束,思念胡兒
十八收結,怨氣長留

段五的「變音」,指用七絃九徽的 A 音,調感因而轉到 F 宮調感上。

其他

《五知齋琴譜》附辭

《五知齋琴譜》本屬《澄鑒堂琴譜》之系統脈絡,亦為純器樂曲,但錄騷體詩《胡笳十八拍》於曲譜之後。《五知齋琴譜》凡例指出,刪去歌詞以免拘滯音樂的表現。但不論能不能入曲,詞文「亦俱附載,以備觀覽,稍知古人之遺意焉。」9 《五知齋琴譜》。卷一〈凡例〉,頁金二。

楊時百 1920 年春溫習《五知齋琴譜》本。至第八拍末句發現文詞相合,故嘗試以聲合詞,並於十、十一、十三段略改數聲。至 1931 年春完成,收錄在《琴學叢書》《琴鏡補》卷三。10 楊葆元。〈談《胡笳十八拍》中的詞與譜〉。《琴學六十年論文集》,林晨主編,頁 20-1 。北京:文化藝術,2010 。原錄於《琴論綴新》第一集。查阜西表示「並未唱得開來」。11 查阜西。《查阜西琴學文萃》。頁 511 。

同名異曲

《神奇秘譜》〈大胡笳〉,同曲調在後譜中亦有以〈胡笳十八拍〉為名者。在《存見古琴曲譜輯覽》中,將本文所談的兩種〈胡笳十八拍〉與《神奇秘譜》〈大胡笳〉一系同列為一曲。12 《存見古琴曲譜輯覽》。頁總 8 。 參見以「胡笳」為名的琴曲系統

打譜

前輩琴人能彈器樂版本者,包括:管平湖、吳景略、姚丙炎、吳兆基等。

  • 吳景略 1937 年據《五知齋琴譜》打譜。13 吳景略、吳文光。《虞山吳氏琴譜》。北京:東方,2001 。頁 6 。
  • 管平湖於 1949 年以前據《五知齋琴譜》打譜。有其 1951 年的《胡笳十八拍》曲譜手稿。14 章華英。〈古琴音樂打譜之理論與實證研究〉。中國藝術研究院音樂學博士論文。頁 145 、 239 。
  • 姚丙炎 1950 年代中期研究《澄鑒堂琴譜》、《琴譜析微》及《五知齋琴譜》後,據《五知齋琴譜》打譜。於 1950 年代末及 1980 年代初有三次錄音。另有《澄鑒堂琴譜》的打譜及錄音。有沈草農妻陳芸仙及沈之弟子蔡德允學習。15 姚丙炎著,姚公白整理,《琴曲鉤沉》,頁 152-7 。

琴歌版較少人彈:

  • 陳長林(1959 年?)據《琴適》打譜。

其他中的其他

參見〈大胡笳〉頁中的說明

考級

器樂版本列第十級

重要參考文獻

  • 唐世璋。Da Hujia。讀取於 2021 年 5 月 7 日。
  • 顧梅羹。《琴學備要》。上海:上海音樂,2004 。
  • 張誼婷。〈哀而不傷,怨而不怒──也談琴歌《胡笳十八拍》〉。《赤峰學院學報》第 33 卷第 10 期,2012,頁 20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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