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
梅庵派琴曲。首見於清嘉慶年間《龍吟館琴譜》。因梅庵派的影響而盛行。《梅庵琴譜》所收錄的排序第一首琴曲。可能源於山東,據說與山東民間小調有關係。
原為器樂曲。楊蔭瀏配上李白同名詩做為歌詞。
楊蔭瀏認為本曲是「樂府鼓角橫吹五曲之一」。1 楊蔭瀏。〈琴譜〉,《楊蔭瀏全集》,冊 11,2009,南京:江蘇文藝,頁 219 。
典故
漢武帝起有《鼓角橫吹曲》,為守邊兵士在馬上唱奏的軍樂。原有十五曲。李白為之填詞,其一為《關山月》。2 楊蔭瀏。《古琴曲彙編》,頁 10 。
手法
- 玉環體,首尾相接。在《梅庵琴譜》,曲譜最後寫「曲終上九再作玉環體」。一般是全曲重複共彈兩次。吳宗漢的錄音是尾聲中的「輪」後接回第一段,共彈三次。3 卷懷居學琴雜文──從龍吟館到梅庵
- 其中一段由七絃六徽二分一路彈到三絃七徽,雖譜未注明,但多以過絃手法一氣呵成、連而不斷彈之。
版本
- 《龍吟館琴譜》:宮音黃鐘調正調,一段。
- 《梅庵琴譜》:黃鐘調宮音凡二段。稱「本曲惟諸城琴宗有之。北地風光,音韻剛健。曲雖短小,而指法純正。乃入門之正路,初學易於熟習。」4 王燕卿。《梅庵琴譜》,臺北市:華正,頁 68 。 譜字與《龍吟館琴譜》有不少差異,但旋律音、徽位絃序相同。
- 琴歌版:(大約 1940 年前後)夏一峰與南京的琴人嘗試將本曲與李白〈關山月〉詩配合,但未成功。楊蔭瀏重新分析音樂句法及歌詞,發現皆為五音(言)一句,句數也都是十二句,恰可相合。而成為今天的琴歌版本。根據這點,楊蔭瀏認為本曲可能保有唐代《鼓角橫吹曲》的面貌。5 楊蔭瀏。《古琴曲彙編》,頁 10 。 但為了合詞,琴歌版在樂曲開頭第三個音之後,還是多加了一個散三的音。
出處爭議
琴曲〈關山月〉與山東地方民間俚俗小調《罵情人》幾乎一致。但兩者之間的關係尚無定論。
1962 年山東琴人張育瑾提到:1901 年時,山東有個絲竹社團的社員李見忠,本業是稅務人員。有次原本要去查稅,卻受大雨所阻無法外出。不意卻聽到一個歌伎在彈柳琴唱曲〈罵情人〉,於是要求歌伎傳授此曲,之後傳給了自己的絲竹社團,後來又從絲竹社輾轉流傳改編為古琴曲,並由詹澂秋指導修正指法。後來王燕卿略為加工,加上了輪指,並將此曲改名為〈關山月〉。6 張育瑾。《《關山月》探源》,1962 。此說一出,〈關山月〉原來竟是民間俚俗調,而受到部分琴人的排斥。
1986 年,琴人謝孝苹透過關係在荷蘭萊頓大學圖書館重新尋獲了一本清嘉慶年的《龍吟館琴譜》,其中收錄琴曲〈關山月〉曲譜,旋律、指序、徽位皆同梅庵譜,且已見諸多輪指。若《龍吟館琴譜》的年代(清嘉慶己未年,1799 年)確實早於《梅庵琴譜》(1931),則張育瑾的說法變得不可靠。
對照《龍吟館琴譜》與《梅庵琴譜》的〈關山月〉,兩個版本的旋律曲調與指法是一致的。但是記音方式上卻不太一樣。《梅庵琴譜》本分為兩段,但是在《龍吟館琴譜》裏卻只有一段。從這些線索可以判斷,王燕卿所傳之〈關山月〉應來自於《龍吟館琴譜》,但王燕卿手上應該並沒有這本琴譜,而是根據師授的記憶所及而抄寫下來。
《龍吟館琴譜》的重現世面,不少琴人認為《龍吟館琴譜》洗刷了〈關山月〉源自俚俗小調的冤屈。7 卷懷居學琴雜文──從龍吟館到梅庵
另一種看法是:《龍吟館琴譜》的發現只是證明〈關山月〉並不是王燕卿或是其他同時代琴人從〈罵情人〉改成古琴曲的,〈關山月〉這個名字也不是王燕卿所加上去的。然而《龍吟館琴譜》並沒有辦法進一步解釋〈關山月〉與〈罵情人〉這兩首曲子之間的關係。尤其是民間俚俗小調不像做為文人文化的琴樂容易被文字記載下來,兩者時間先後無法判斷,也沒有辦法判斷誰為源出。8 孫俊彥。〈從民族音樂學看古琴文化的特質與價值〉。陳雯編《遺落的天音──古琴論述文集》,臺北市:蘭陵琴會,2020 。
美國琴人唐世璋,認為《龍吟館琴譜》及《琴學管見》的年代仍有疑點,因而會影響到對於〈關山月〉與〈罵情人〉關係的判斷。9 Yi Guanshan
考級
第五級
重要參考文獻
- 張育瑾。〈《關山月》探源〉,《音樂研究》,1962 年第 4 期。亦收錄於林晨主編。《琴學六十年論文集》,北京:文化藝術,2011 。
- 楊蔭瀏。《古琴曲彙編》,1956 。
- 李楓,卷懷居學琴雜文──從龍吟館到梅庵,讀取於 2021 年 1 月 27 日。
- 唐世璋,Yi Guanshan,讀取於 2021 年 1 月 27 日。
附註
李白《關山月》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
漢下白登道,胡窺青海灣。
由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
戍客望邊邑,思歸多苦顏。
高樓當此夜,歎息未應閑。
《罵情人》歌詞
花開花敗 為什麼你不來。
小儂家把相思害 你還裝呆。
我為你常把寢食廢 你太狠哉。
你忘了飲美酒 並肩兒徘徊
現如今瘦如柴 祇怕儂指日玉殞香埋。
噯呀 你太狠哉。
促狹人啊 把人氣煞。10 嚴曉星。《梅庵琴人傳》,北京:中華書局,2011,頁 14 。